姐姐的声音在后响起，平静但寒冷：“你敢杀人，我就自杀。”

        放学后飘飘忽忽回到了月然酒吧，离开门生意还有半小时，赵月然坐在客人的沙发席位上嗑瓜子追综艺，乐得前仰后合。

        她不求赵星然是文曲星，只要别惹上刑事，将来攒够钱，给妹妹去繁华地段加盟个小吃店，她就心满意足。

        “姜大海肯定不会同意，可以给小灼转学，好学校不止那一所。大不了还换个城市，换个物价房价没这么高的。小灼聪明，不是非要在尖子校读书才能上好大学。

        “我们离开。

        赵月然震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愧意，掏出手机计算开始算钱。

        “所以我后悔！”赵月然猛地站起来，掀飞了塑料盘，瓜子散落一地。“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是我害她手上沾了人命，你还想让我后悔第二次吗？你也好姜灼也好，为什么事都这么极端，不杀人放火就解决不了问题吗？你到底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杀人，哪个才是你的目的？”

        只要……

十年前，她就用烟点过一次窗帘，消防车进不去狭窄的巷，火烧了七八个小时才灭，继父就这么被姜灼烧死了。

        “我去死姜硕，我没成年，不会被判死刑。”她坚定地攥紧了拳。

        “失恋了？”

        “存款是一万八，妈的住院费每个月四千九，酒吧转让费能有三万吗？”

        赵星然的眼泪大颗大颗低在赵月然的胳膊上，把赵月然吓傻了。

        “我……”

        赵星然无言以对。

        赵星然神情阴沉而绝望，默默站起来，走向大门。

        姜灼哂了一声：“说什么屁话呢？让姜硕高了忘关煤气吧。我想来想去，只有一氧化碳中毒这一条好实施，可控高，不牵扯其他人。噎死，撞，都需要我接他，容易留下痕迹，他也没有过物。但要是嗑嗨了，进厨房用灶火点烟，就非常符合毒虫的行为逻辑，他从来不进厨房，作失误导致漏，再正常不过。他在家里藏了点叶子，迷晕他再点烟，也能进去。如果警察来问话，你给我不在场证明。”

        “小星星……”这个称呼她也很久没叫了，还是因为青春期。

        大学生，写字楼，小轿车……

        下午的课，赵星然始终魂游天外。本来想翘课的，姜灼不让，说两个人都不上学，杀完姜硕会被调查，引人怀疑。

        “去啊！”

        鼠的租金与外面规整鲜亮的钢铁都市相比，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赵月然并非不想去别开店，但实在是付不起房租和店租。

        赵月然的脸隐没在阴影里，顿了顿，继续算账。

        赵星然脑子里回响起赵月然赤的，求饶的哭声，再联想到姜硕那些话。

        赵星然不答反问：“姐，我们是不是应该保护小灼，让她清清白白的？”

        “姜硕要找人给她拍黄片，卖她初夜。他有了这个心思，还有同伙，躲得过这次还有下次。姐，我要去杀了姜硕。”

        “你带她干什么了？赵星然！我说过不许你……”

        “是会辛苦些，但熬过去，就会好起来。可要是犯了罪，就没回路了。你见过小灼？她今天没去上学吗？把她带过来，我跟她商量搬走的事。

        姜灼会永远在她边吗。

        赵星然最爱吃炸藕盒，却没扑过去，反倒在她边坐下来，勾着她的臂弯，靠在她肩。

        见到妹妹没在外鬼混，准点回来，赵月然有点意外。

        清脆的巴掌打下来，赵星然捂着脸，一言不发。

        姐妹俩得有四五年没这么亲密了吧，赵星然小时候还会像个挂件一样黏她上，进入青春期后就大变样，摸一下脑袋都要炸。

        “姜灼也杀人了，她杀了伤害你的人，你才能坐在这吃瓜子！”

        赵月然瞬间绷直，把赵星然脑袋开了。

        “妈？”赵星然冷笑：“你那种东西叫妈？你被那狗东西……那个的时候，她不是就在隔房间听着吗？”

        她语速飞快说了一长串，赵星然差点跟不上，但心里无比踏实，姜灼变不惊的语调，总是让她倍感安全，世界再乱都不怕，只要姜灼在她边。

        赵月然捡起盘子，去角落拿过扫帚清扫地上垃圾。

        “厨房有炸藕盒。”

        但现在，似乎只能孤注一掷了。不行就先找个廉租房，把妹妹和姜灼安置进去，她多打几份工。一个初中文凭的人，养活两个女孩加一个动不动就进神病院的妈妈，是很勉强，但不试试怎么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