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祥微笑：「你们餐厅还缺甚么香草植物？让我去买。我自己很喜欢把植物当物养的，希望你餐厅也可以，可以，唔……『六畜兴旺』。」

        除了这种唯有男人和男人可以十足「平等互惠」的游戏，我在养伤期的泰半心力都花在和两个女人的相上。如果你问，事实上我与谭倩仪秘密会面了不只一次，小棋总是随伴在侧。到后来唐家祥要来接我时被我婉拒多次，我不能再以伤病为由放纵自己，因为我和小棋有太要紧的事必须理，我们的时间不多，白日还须与经纪公司交涉，只剩午夜能够闭关筹划了。

        「甚么意思？你要将它们送给我？」

        骤然听到这承诺，我安心了几秒鐘，旋即想起，这不就表示他不排除指日要和谭倩仪同居了吗？或者是他俩交往已久，復合起来可以过不少步骤，从我与谭倩仪私下会面得到的资讯看来，他与她这一对适婚年龄的旧日情人，在我一无所知的时间与地点，早已达成了为长相廝守努力的共识。

        「你不要，你就好好回答我，会不会细心照顾它们。」

        我的手很想再回到他手掌与桌巾间的位置，想要尽情收他带茧肤的温热，可是刚刚那齣告白戏码太肉麻了，那是爱侣才能在早餐桌上的事，我和他在早餐桌上只能干一干别的猥褻事，一分一毫的心也不去动。

        「反正不是林肯郡肉。」他眼睛转动，看上去十足说谎样。

        ──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在吵架。吵到几度心力交瘁。

        我仰躺在餐檯上，无力的双告诉我，他真的将理论与实践的接轨发挥得非常到位。「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拿甚么食材练习过，我不想听。」

        「甚么叫反过来执行？你要倒立着让我……让我来一场口服务吗？这样会不会太炫技猎奇了一点──」我嘴里还在嚷嚷，已被他拖到了餐檯边，将我按倒。窗台上的夏风拂过我下肌肤，一点遮蔽也没有，因为他已将我子拉下。

手掌，盖住我手背，眼睛却看着桌面，好像难以面对这种真情场合。「就像我记得你以前一张嘴多坏多贱一样。」

        紧接着，温的口腔裹住我不需晨间便神抖擞的，这是我全副意志所能感受到的唯一事物了。

        下面一句守则我却讲不出口。唐家祥把话接上：「你怕我一盆留给自己，一盆给小倩。放心，我不会。我一定遵照它们的意志，它们想在一起，我便让它们在一起。」

        然而他俩的决定又岂是我所能追问，算了，真的不关我事。我起洗餐，唐家祥一直坐着观察我，看我将餐檯一丝不苟地拭光洁。我瞄了一眼烤箱萤幕的时间，该是赶往餐厅的时候了，早到一个小时，还能先躲在厨房点数，看新手上任夜班的阿joe有没有再犯上星期误将两张钞票当作一张找还的错，也安排一件极之要紧却不能对唐家祥出口的事宜。

        他将种种该的不该的照单全收之后，方始一脸成就感地放过我。「我翻查了很多资料，才敢上场。你无论如何要让我试验一次。」

        我洗手的时候，脑子已进入店主运转模式，穿着薄睡衣的腰却被一双坚手掌扣住了。

        「我想过了，我对董事会的分不服，决定上诉。」唐家祥从肩后住了我耳垂，「想我平日七点八点才起，今日为了你要採购，四点半就爬起来洗手羹汤，这样我上班神会很差的。」

        我没笑，却突然抑不下衝动，「既然这样，那我问你，如果你了那两盆百里香的主人，会好好照顾它们吗？」

        我将手抽出。「你不是问那两盆植物吗？它们还在厨房后面的小空地，现在又多了好几个同伴，有薄荷，有这肉里的鼠尾草，还有迷迭香。小棋那个人中有细，把它们照顾得很好，新来的助手阿梁也很懂园艺，听说他在山村长大的。总之，你放心。」

        唐家祥想也不想，便说：「一定会。」面上表情是在说，你怎么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哪，那你记住了，」一霎时我懂了老妈嫁女儿的心情，「它们原本是同一棵植物，被分成了两盆，它们很需要看到对方、和对方交的，分开了会死的，你要谨记，不可以让它们分开太远，不可以……不可以……」

        打从耳垂与他热的尖相遇，我后颈就大大起了一阵鸡疙瘩，脑中血又抵受不住地心引力，瀑布般往下半，「店主大脑」模式宣告停摆。「你，你要怎么样？」

        「我需要晨间来醒神，请董事会准许我提早执行今晚的罚……反过来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