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影接了话，不去说出门的原因，只是脱下了黑色的外套。他想披在她肩上，但想到裹一层冷的衣物在里面只会更冷。

        他依旧收敛着心绪，惜字如金。伞撑开了，容纳两个人不算宽裕，雨水从边缘掉落，她知他举得很低，把伞沿往左边倾斜。符黎会感恩，可事实上，在自己已经淋的情况下，她更希望另一人能尽量避免――除非他心中也存着想要疯狂一把的望。

        大雨冲刷地面，挟着的泥土的味。符黎微微仰起脸，看向他光的颈和宽阔的肩。

        “不用……”她拒绝，显出一丝慌张，“我已经淋雨了，不能再让你弄……”

        他说在这里过完夏天就要回去。夏天，既漫长，又短暂。

        纯黑外衣下是白色。除了这两种，她还没见过仲影穿过其他颜色。

上发、衣服，不属于夏季的寒冻气息侵入呼与骨髓。地上水洼溅起一圈圈波纹，她踩进去，然后高高踢迈过去，步伐错落着，好像要在雨中欢快地起舞。

        “我买了。”

        然后，玻璃的另一侧晃出一影子，被店内的灯光照得清晰。他站在冷柜前准备挑选饮品，但某一刻，伸出的手蓦然停止，随即目光移向漆黑的夜里。符黎看见他，似乎他也看见她。几秒后，他走出来，果断而且沉默。

        此时，符黎为了避雨向他靠近。她撑住那件外衣，犹如躲进他的。其实她好奇前段日子仲影有意消失的原因。她也期盼他发问，问她今夜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如果他真的问了，她就如实告知：我用红绳绑起一个男人的手，把一端绕上他的脖子，可我更想那个人是你。但她了解仲影不会这么。他有来自雪国的习惯，冷淡，不冒犯，固守边缘，未曾轻易越界。

        “嗯。”

        像一种对经典电影的拙劣模仿――如果不是那么狼狈，兴许还能更生动些。连续跑了几步之后，符黎摔进小区外的便利店。那里和往常一样，透明的门，白色货架上陈列着零食、糖果、生活用品，店员在收银台前发呆，几乎没有客人。屋檐的雨坠成了帘，奔涌着阻挡了去路，她抬手拨开，感受一瞬间水砸下的苦楚。

        他回应，拎起衣领，像穿雨衣那样把外套轻轻覆在她。至少这样还能挡风遮雨。

        “仲老师，好巧。”符黎还这么称呼对方。她感到他皱了眉，可仔细望去又发觉没有。“这种天气还出来吗？”

        还未推开店门，仲影就已确认那是同一租屋的室友。她的长发透，轻薄的衣服紧贴着肌肤，双眼却依然明亮，像只落水的鸟。

        “走吧，”他说，“回家。”

        李争青出恶意那天，幸而仲影出手相救。后来，他似乎再次藏匿了踪迹，一如当初刚刚入住这间屋子那样退回原点。她到爸妈家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后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只有高考那日在书店能说上几句话。卧室门紧闭着，但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如果他们愿意，好像随时都可以敞开，坦诚相待。

        “我想买点气泡酒。”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