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白球所在的方位加以实践。屈，手摆成架，找准预想的角度，剩下的就交给本能。

        一局博弈结束，自然是她取得胜利。恰在此时，场馆内的舞曲歌单收了尾。

        “聪明。”她点点。

        叶予扬找不到拟声词替代那声响。球杆撞击主球，主球撞击目标球，直至后者进球桌中侧的――真正的误打误撞。

        台球如今是属于成年人的游戏，但过去不是。音乐来得巧，换作大约二十年前的行歌，最近，诸多领域都返回到过去，走向复古的。

        台球在草地般的茵茵绿色上动，来来回回，偶尔溅起悦耳的落袋声。小叶俯下专注的模样像他端正地举起中提琴，准备出杆的试探则像开始演奏前的例行叹息。符黎有时微微分心，随即立刻恢复注意力，保持稳固，适当发挥一些运气。

        他小幅度地拍起了手，注视着台面不经意间问起：“姐姐……经常来打台球吗？”

        “不算经常，”她答，没有停止手中动作，“有时间会来玩一下。”

        沉重的球发出碰撞的脆响。全色球没进，但在一个适当的位置停下，如她所愿。

        “黑色8号要放到最后再打。”

        小叶垂下纤长的睫，直白地回答。

“好，我去啦。”

        “看来我遇到对手了。”

        “真的吗，我都没见过……”

        “当然了，好歹我也有十年球龄。”她说得夸张了些。

        她的眼睛惊成一双清亮的圆，像称小叶为“青年演奏家”一样打趣地赞美。当事人也想不到第一杆就出奇制胜，直腰背看了看中袋，像见证一盏好运绽开的瞬间。

        “和颜姐吗？”叶予扬的语气似乎向后退缩了几分。

        “厉害啊！姐姐。”

        她出声提醒，打断了那个想法。

        “牛可以解渴吗？”

        第二杆，白球过红色的3号球，进入混乱的半场。她游走在桌旁捉住机会，找到一个单纯的方向，打出一记笔直的球，让花色13号落袋。

        “再来一局吧。”

        “这个纯属意外，”他开朗地笑起来，“然后我就打这种纯色的球，对吧？”

        符黎走到沙发旁放下球杆，向桌上服务生送来的大麦茶伸手。他不喝茶，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盒来自西北城市的常温牛。据她所知，他以前没有这么喜爱制品。

        “还好，就是……我觉得我还能再长高一点。”

        出于纯粹的好奇，她问。因为多数时刻，人们会选择冰凉的汽水。

        小叶一直是聪颖的男孩，懂得类旁通，令对方因随之而来的挑战感到兴奋。看来约他来打台球是个正确的决定，符黎想。

        “哇，天才啊。”

        他口中的“颜姐”是令儿，当初她帮忙替了两节课，后来，高考前夕符黎缺席的日子也由她代为帮忙，转述备好的课题与材料。叶父没发现那段时间临时换了人，或许忙碌的事业家本记不住兼职教师的长相。刹那间，一种荒诞而大胆的念席卷了她：如果那个严厉的父亲知了小叶的心意会怎么样。

        “当然啦，不然还有谁呢。”

        “嗯，现在是这么规定了。”她忽感到年岁所带来的差异，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初中的时候家对面有天的台球桌，五块钱就能打一局，都是小孩子过去玩。”

        “第一次只要打到球就算成功。”对面，符黎适时补充。

        “啊？”他眼中闪烁着讶异，“但是十八岁前不是不让进吗。”

        她怀疑小叶是不是也没亲眼见过烟花，不过一旦聊起那些，话就要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