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黎的脸颊热了起来。他刚才一定在不动声色地整理昨晚的情形，把它们通通回顾一遍。

        “是我家的习惯。”

        过分追问义有时是种冒犯的举动，他不会那么。

见他提起朋友，更想不出他会举办一场生日派对。她隐约记得自己拉开了房门，记得他抱了两只绒玩偶。他说这是给她的，然后她莫名了泪。

        “为什么你过生日，反而要送出礼物？”

        短发女服务生端去了酒，为顾客指明方向。那个男人令她开启瓶盖，只盯着台球桌，若无其事地吐了一口白雾，好像她的劝阻只是一阵耳旁风。

        “先生，”她又耐心地说了一遍，“我们馆规定要在烟室……”

        “是我拿错了吗？”她双眼微怔，惊讶。

        十秒过去，仲影才答“有一点”。

        他坐在她对面，初次提及家人。符黎当然感到好奇，不知一个多月后，能不能在遥远的国度见一见他们。

        “有些我听不懂的。”

        目的地兜兜转转，仍定在了那家台球馆。预报说晚间的降水概率只有20%，下午，阵雨袭来过，天却没有放晴。空气里弥漫着气味，仿佛裹着灰尘往下掉落。符黎带上雨伞，穿了简单方便的连衣长裙。平日打台球的机会不多，她想提前去先自己玩一会儿。记得学生时代，女孩们通常以孤独为耻，但后来，她们往往会发现属于一个人的自由快乐。

        他灌下一口酒，晃晃悠

        她松了一口气：“好啊，对了，正式地说一句，仲老师生日快乐。”

        第二次，在香水的话题结束后，她用空杯去换一个满杯，但只是顺势从他手中取走离自己更近的那个。

        她起关上电脑，整理床铺，换了一连衣裙居家服去洗漱。只要卫生间有水声，仲影就不会涉足公共区域。八点半，她到厨房拿一盒杏仁，正碰到他从房间走出来，她了声早，得到的却是一句致歉。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她近来心怀绮想，尤其关乎最深层的望。不过，在等待答案的短暂时间里，她又觉得酒后吐真言不是件坏事。

        她选了角落里一台桌子，开球，击球，摆弄位置，随心所。周围起先没有其他客人，一位上次没见过的短发女服务生端来茶水与零食，帮忙码球、递开球杆，暂时成为她的专属。有时候那女生站在台球桌不远的地方，符黎知自己的动作都落入她的眼里。如果再年轻几岁，回到高中那年，她还会因为他人的目光而羞怯，放弃教学楼旁的乒乓球台与羽球场。

        ※

        符黎传递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继而解释：“昨天的酒……第二杯拿错了。”

        “那是给你的。”

        连续两天遭受咖啡因过和意外醉酒，早餐后，仲影表示希望她好好休息。他连关切和叮嘱都说得冷静，她会动心，但不会轻易听话――毕竟还要去择一份合适的生日礼物。她需要一位参谋，于是首先问过令儿，可那个享受着恋爱的人今天要与女友看电影。随即她想起卫澜，他们曾经在他家一起挑选珍珠项链，他好像不知最后她送到了谁手里，又或许，这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她在击球声中沉迷。远桌灯陆续亮起，但外面天气阴沉，加之正值晚饭时间，无法热闹得像白天一样。四十分钟后，附近来了三个型松垮的中年男子，与符黎隔了一桌，嚷着说要见识见识一杆清台。好吵，她皱了皱眉。他们的声音仿佛是从巨大的肚子里发出来的，要冲破整个台球馆。她往那边瞥了一眼，其中一名系着带的男人点了两瓶啤酒，然后坐在沙发上扳下打火机。

        “不，”他站着和她歉，“是我没有注意。”

        “先生，我们这里有烟室，麻烦您移步。”

        仲影切了一片糕放在盘子里，提醒她油的温度很低。冰凉甜蜜的味在口中化开，她问起床上的鲨鱼和狐狸。

        为了保证小叶的充足睡眠，他们直接约在傍晚七点见面。

        最后，符黎决定独自出门，逛了逛综合商场，买下一对熊猫造型的耳钉。仲影不缺什么，而她恰好喜欢在选择礼物时任妄为。她总是挑选有女气质的东西给他，如同当初为成人礼的小叶递上一束粉色的花。他举到眼前，仔细地注视着，说要加入到他的熊猫收藏品里。

        “吃糕吗？”

        一共两只杯子，符黎错拿成他的。这或许算不上间接接吻，可他们之间的分寸却被她无意中敲碎了一个角落。“啊，抱歉……”她也歉，轻轻咬了一下嘴，“所以，我不会又喝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