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她眨着眼追问他的经历，又补充：“要是我问太多，让你觉得冒犯，直接不用回答就好。”

        “有的人认为这是有原因的，比如，不够爱她。”

你看成人影像有什么感觉？”

        “但是，你也会有的需求……对吧。”

        “19岁，20岁的时候，太年轻了，很容易沦陷于某件事物，以为那就是我的全世界。可事实上我们本就不合适……”大学期间，她怀揣着错误的认定，执着纠缠，以至于最终满地狼藉。她发誓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言又止，“如果失眠，偶尔……”

        “可是，大家允许世界上存在无爱的，却不允许没有的爱吗？”

        “……”

        片刻默然后，仲影回应了一个单音节，表示肯定。他真的很坦诚，但不知那里面有没有一丝与她相似的怯意。她似乎已经回到了租屋的小卧室，视线穿透房门，看见那时的场景。他侧躺在床上，用手释放，呼不若寻常平稳，夹带着隐忍的息。如果是无恋，恐怕不会产生这样的想象。她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真的不一样。

        “还有人认为这是缺乏尝试和‘开发’。”他继而说。

        符黎默默感慨，高中时她还在犯傻，被学业压得不过气，本没有空隙探索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有没有主动追求它的时候？”

        她似乎看见他微小的神色变化：接纳，却不能完全理解。

        无恋不是冷淡，也并非不备的能力。大概，他只是将外在一贯的平静与淡薄带入到那种活动中。

        “后来，我

        “嗯。”

        “……谢谢你。”他说。

        “那你以前的恋爱……怎么样？”她默认他不乏恋爱经历。当然，因为他有魅力，也有爱人的能力。

        “对于你是无恋很愤怒？”

        “为什么？”

        “嗯。”

        “是什么感觉？”他抛给她相同的问题。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如果你弄清了你能接受的那条线，那就停在那儿，没有必要再去尝试。我们应该包容每个人的不同，而不是强迫所有人一样的事。”

        “我对你有幻想，假如……”符黎回从床边的纸盒里抽起一张纸巾，“假如你是这张纸。”

        她把手放回被子里，暂时没再说话。自从意识到这种取向，仲影从未被蒙上任何羞耻感，但现在，他过于慎重，不愿让她觉得这场谈话有丝毫龌龊之意。于是，短短几十秒内，他们各自沉默了。他注视着她柔和的杏仁似的眼睛，等待她继续发问。

        不得不承认，刹那间，符黎想到那个熟悉的酒店房间，想到那馥郁的、诱惑的画面。对了，仲影知她曾经过什么――他从恶意恐吓的男人那儿看见她的行踪，还察觉到她带着别人的香气回来。他亲眼目睹了他们在机场与她告别的方式，却仍然坚定地传达爱意。

        “看来我是彻底的有恋……”

        符黎在他的小说中见过这个比喻，而那次，是主人公用以形容她局外人一般的人生。

        “没关系，我也没办法会把装饰画挂在墙上。可能真正的‘理解’就是知不同取向之间的差异，也知我们永远无法感同受。”

        “所有我想对你的事，就是，把它皱。”

        半晌，仲影无言地透过晦暗的光线望着她。一切就这么和盘托出了，本无需忧心顾虑。她通情达理，宽容，而且可爱。他想问起她的恋情过往，像是自然的礼尚往来。可她却说，那是一段糟糕的时光，几乎不堪回首。

        符黎同时在为自己说话。她也有个不算隐秘的验，或许，在另一层面是解剖学的伟大发现：她无法从阴获得快感。为此，她了那些多余的尝试，使用自我摸索，但终究没能修正这个结果。也许阴的位置离得远，神经没能伸长到下面的甬边；也许这是妈妈赠与她的礼物，让她不至于迷恋上一种有怀孕风险的行为。她不指望谁为她“带来”改变，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她的感受。她喜欢看别人被进入――在一种安然无恙的情境下――但假如那个人换作自己，她只会觉得像被一棍棒无趣地搓蹭。

        “后来呢。”

        她双手将它展平，然后收回到右手心以指腹慢慢搓，再抻开，在平整的纸面留下不规则的痕迹。

        “高中的时候，有这方面的兴趣小组。”

        “是在我对面的那个房间里吗？”符黎没让笑意到语气中。她偷偷靠近了，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恶作剧般的心思。

        “和围观一场手术一样。”

        仲影回忆起那些不太美好的过去，但语气依旧平静：“我有过两个女友，她们都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