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师父。”杳杳站定，真正见到了人，她反而觉得轻松了几分，不由自主就乖巧顺从了些，“早呀。”

        “……”

        叮。

        她睁开眼睛，敛去眸中微光。

        杳杳手指伸上去，到镜子背面冰凉的繁复花纹，一个激灵。

        她想用手上的剑指指地上的落叶，结果压抬不起手腕来。

        周云辜在梧桐树下摆了棋局，自己同自己对弈。棋盘上黑白二色分庭抗礼，互不相让，走势扑朔迷离。

        “大无形，生育天地。”他说，“不要拘泥于事物的形式，用你所学去尝试与它们建立联系。”

        只见那把她握着就压得她抬不起手腕的剑此刻轻飘得如同柳絮，朝着周云辜的方向直直飞去，被他一把抓握住。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杳杳缓缓闭目，本来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了些，那把剑却突然顺应着她的动作，一寸一寸地被她带动着抬起，直直指向前。

        杳杳满意了，笑盈盈地看着周云辜。似乎是在问他，他明白了吧？

        他将心神收回，看似随意地掂了掂手上的那柄剑，手腕一翻，划出几乎无形的凌厉剑光。

        银杏却想，自家姑娘八成是误会了周公子的意思，缓缓也好；不然周公子若是知了姑娘心里是这般想的，只怕要吐血。

        她也不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周云辜，皱紧了小脸，用力去提那把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重的剑。

        剑颤悠悠地挪动了一寸，在地上划出一划痕。

        周云辜并不意外，反而觉得心中的一些猜想好像得到了更多的印证。

        一片新落下的叶被劈成了两半儿，晃悠悠地落地。

        周云辜却：“嗯。”

        他示意杳杳先放手，杳杳不解，照。

        杳杳应了声好，又对着镜子简单收拾了自己一番，就往屋外去了。

        她红着脸，正要说“这个不算”，就听见周云辜倏尔低低笑出了声。

        周云辜正看向她，神色难得出几分满意。

        杳杳就朝着他喊：“你看，你快看！”

        杳杳依旧握剑站立，目光低垂，仿佛入定。

        周云辜就趁她手忙脚乱之际，打量着她。见小姑娘脸上没有什么对他的怨怼之气，神色也如往常一般活泼，他暗自松了口气。

        杳杳洗漱完毕，屏退了银杏，一个人静坐在妆镜前。

        他走近两步，重新将剑交到杳杳手上。

到了自己，又扬起小下巴，是寻常日子里的得意模样。

        第5章

        清晨。

        真没面子。

        就这么片刻的耽误，银杏在外面唤她：“姑娘，周公子来了。”

        “嗯，看到了。”他顿了顿，“得很好。”

        杳杳眼尖地瞧见他那一瞬细微的神情，赶紧又开口补救：“没有，我是说，今天难要教我……这个？”

        杳杳就觉得，她应该是误会周云辜的意思了。他方才，只是耍个帅吧――

        周云辜却不搭理她，只：“急什么。”

        “先前教你的东西，有好生温故吗？”

        她说话间有些激动，了几分气，手上好好控着的剑就“哐当”一声，落了地。

        杳杳握住剑，若有所思。

        杳杳本觉得无趣，就要耷拉下眉眼，不过一瞬复又睁大了眼睛。

        周云辜没来找过她，她也乐得缩乌。只是他们先前约定好每逢三日，周云辜便亲自教导她一日，眼见着今日到了日子。

        “这么漂亮的剑法，你就拿来劈个落叶？”

        真彩。杳杳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什么。

        这一缓又缓了两日。

        她连如何同周云辜相都没思虑清楚，若是这古怪的镜子又出了什么新岔子，她可就真顾不过来了。

        周云辜微敛了眉眼，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手，勾了勾指。

        杳杳忙不迭抱住，剑有些沉，她一个踉跄。

        小姑娘望向他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不像是还在记仇。周云辜抿了抿嘴角，终于放下心来。

        周云辜依旧是一浅色衣袍，此番抱着两柄剑，见杳杳出来了，丢给她一把。

        她打开妆奁，一面小镜子镜面朝下倒扣着。

        半日光阴悄然逝。

        周云辜沉片刻，落下一子，局面霎时扭转。

        周云辜额角了一。

        杳杳点点。那卷文字她瞧着莫名亲切，很是看进去了一些，这两日也时常拿出来温故，如今几乎可以倒背。

        “唉。”她收回手，“还是算了。”

        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