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就回去央着司命查了这位凡人的命格。

        那位姑娘在城东月老庙的边上支了个摊子，打起了摸骨算命的幌子。月老庙香火本就旺，又临近乞巧，算过的人都说她算得极准，轻轻碰到人，竟能说出几分那人心中所想，摊子生意因而是极旺的。

        命格簿子上载，公子终年二十五，死于顽疾。

        只这一窥，倒是震得这位神神叨叨的小姑娘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径直往屋子里走，见杳杳停在原地没动，回扬了扬眉：“进来饮上几杯茶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杳杳又顺从答应。

        杳杳就楞了一瞬，随后叹：“原来竟还是个神仙志怪故事。”

        那时朝代还不是这个朝代，地界儿也不是这片地界，但人们总是如常地过着日子，生存在这片俗世凡尘的土壤上。

        话说那位姑娘，亦或如今应当称之为神女，原本是近来有所困惑，才生出了下界历练的心思。

        周云辜静静听着她的话，就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

        “――会很危险，尽量待在我边。”他顿了顿，又这样补充着。

        此番竟然有妖物敢如此堂皇地入世，在一座还算繁华的城里为非作歹，伤及人命，就算没有眼前的偷盗宗门宝物这一茬，他也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公子避她不及，一来二去反倒熟络了起来。

        公子漠然得很，自是回绝了她，谁知那姑娘就缠上了公子，非要给他算上一卦，连摊子也不要了。

        周云辜瞥见她好奇，也不多作解释，只叮嘱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以自保为上。”

        周云辜挑眉回她：“不，我们就住这里。”

        周云辜难得耐心，同她解释：“是。城里出了些事，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

        公子自个儿看得淡，他想，这也是桩好事，免了他孤独一生到老，平白多受磨难。

        周云辜替她斟了一杯热茶，又为自己添了一些，端起茶盏来，眉眼隐在缭绕的雾气中，看不清神色。

        他故意放虎归山，实际存着引蛇出的心思。

        “你知？”杳杳了然，又，“那你轻易放他离去，自是有你的打算了。”

        杳杳乖巧点应了，问他：“那我们出去寻个住？”

        那日收了摊，姑娘正巧撞见公子，蒙着面纱的脸上只出一双熠熠的杏子眸，一眼直直望进公子眼里，起了些许兴味。

        第15章

        算命的都说，他是天煞孤星。然而别的天煞孤星都只煞边人，他却连自己也被影响，估摸着要活不过今年。

        杳杳正听在兴上，此时脸上出厚的好奇来，子也往前倾上了一倾。

        他缓缓开口：

        “那位姑娘实则是天上司掌梦境的神女，下凡想来世间探问人心，瞧个究竟。”

        比起庸碌常人，有位公子的命格却好似不太一般。

中摆放着一只巨大的古铜箱子，上贴着的符纸被烧去大半，残破不堪，妙的锁此时已被腐蚀了个对穿，因而箱门大敞，里空无一物。

        周云辜用手指过那把残破的锁，拈起指尖轻嗅，旋即冷哼了一声。

        杳杳思索了几番，此时开了口：“方才那名事，我觉得他上有些古怪。”

        周云辜神色并不意外。

        他眼里看过红尘烟火，自己却不沾分毫，孑然一生，去迎接自己命数的终结――就好像他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只当是寻常。

        周云辜“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说着。

        当世不论妖灵怪，还是修之人，都讲究一个避世，就连他们乾陵山这样名声赫赫的修仙大宗，弟子在外行走也甚是低调。

        周云辜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是不是你要取的东西也丢了？”她眼神朝着后院示意，随后贴补充：“就是方才那个被毁坏的空箱子里的？当然，要是涉及到什么隐秘之，你大可不必为难，就当我没问。”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多问了一句。

        进了屋子，周云辜随手煮起了茶，瓷叮当碰撞间，他缓缓开了口，同杳杳讲起了那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七十年前。

        他们同住一院落，周云辜将正房让与杳杳，自己捡了偏房。待她简单收拾妥当，又在她的房间外面拈了个诀，将整个屋子笼在结界中。

        而她甫一接到公子，就发觉，眼前这人的梦中之境，竟是世所罕见，至少她从未在凡人上见过。

        她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摸上公子那双修长如玉的手，窥见了天命的一角。

        他生来富贵，是天之骄子，却久病缠，边亲近之人也一个个离去。

        杳杳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带了惊奇。上一次他设结界时她正迷糊着，因而这是一次看见这样的术法。

        她走上前几步，眼中泛出盈盈笑意，问他：“能否给公子算上一卦？”

        杳杳忙应“好”。

        直到他遇见了一位姑娘。

        “告诉你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