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走出院门，她就眼尖地发现了些许异常。对面松石下的草堆分外凌乱，像是被人踩踏碾压过似的，正好是她昨日里听到响动的方向。

        杳杳懵懂地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物什。

        “那……我先走了。”

        她没有弄明白方才那阵莫名的情绪是从何而来，却感受到了突然横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山上有些寒凉，气又重，杳杳吃饱了在外闲闲散步，散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凉意，准备回屋添衣。回朗然居的路上要经过周云辜的院子，杳杳不由自主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院门前的牌匾上“入梦居”三个大字潇洒写意，颇有风骨，就是这名字倒叫她有些意外，总感觉自己住的那院子才符合他周云辜的心境。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问他：“这是什么？”

        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未点灯，杳杳看了一会儿，就用没有拎着灯笼的那只手搓了搓臂膀，摇摇准备回自己的居所。

        这一夜她将迷梦镜握在前，无梦也无其他异样，她却天不亮就转醒了。

        周云辜便转离开了。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

        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些许窸窣声响，杳杳近日来警觉得很，此时又不在出神中，立时回过了。

        察觉到有人来了，他倏然间抬眸，眼底似乎还有未曾收回的翻涌情绪，此时在月色与烛火的映衬下，更加显得郁。

        她只好将那枚令牌细细收着，推开了院门准备进屋去。

        杳杳回过神来时，他的衣角已然消失在连烛火都照不到的夜色中。

        见她半晌不再说话，对面的人似乎是吐了一口气，随后形动了动，是朝着离开的方向。

        杳杳想通了关窍，心顿时提了起来，脑中

        杳杳慢慢转回子，进了院子，仔细关紧院门。在木质厚重的吱嘎声中，她却莫名觉得上有寒凉气息，如附骨之疽，就好似有人在暗中用阴冷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打探，却找不到源。

        灯笼里的蜡烛透过灯罩，颤巍巍地摇曳出些许朦胧的黄色光晕，随着杳杳的动作就这样打在他的脸上，一张霜雪皓月似的冷清脸孔就被染上了点柔和色泽。

        脑海里是昨日瞧见过的乾陵山的地图，她顺着痕迹艰难地前行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意识到这个方向竟是朝着后山去的。后山这样的地方，在这种神秘的宗门中，不是隐藏着秘密就是藏匿着宝物，而乾陵山的情况倒是很明显，大家从不遮掩——后山于百年前封印了为祸一方的大妖。

        夜色里空无一人，山石草木仍旧是那副孤零零的模样，带着不染凡尘的孤高气，只手里摇晃的烛火还有些许人烟味儿。

        杳杳未作反应，只烛火被风撩过，微微晃动了一二。

今夜是个晴夜，风静悄悄的，隐隐间有虫鸣声传来。

        他手里似乎攥了枚什么物件，扬扬眉，示意她伸手。

        她连忙走近了些，打着灯笼一探，看清了来人，这才有些惊讶。

        “给你送样东西。”

        是一枚令牌，此时上还有着他手心的余温。

        “藏书阁的通行令牌。若是闲来无事，可以随意去翻阅些古籍看看。”

        她此时仍旧有些心绪不宁，见到心悦之人的欢喜中被莫名掺杂了些沉重而厚的情感，这让她有些不明白。

        杳杳本来张了口想要说话，此时却定定站在了原地，好似这些日子因为忙乱而被压抑的情绪此刻尽数复苏，往外直冒，并着她也捉摸不透的、好似刻入灵魂与骨髓的莫名心绪，钻得心口直。

        周云辜却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离日出还有些时候，天色虽然见了些亮，仍旧是暗沉的。杳杳拎起昨日随意挂在门口的灯笼，拈了个引火诀，小心地将里还未燃尽的蜡烛点了，就要往外走，想着兴许能去问一问周云辜，她能否瞧瞧弟子们的早课。

        她屏息凝神，走近了些，小心地拨开那些半人高的、如今被外力挤压得歪歪扭扭的杂草，一路沿着痕迹查看。

        是周云辜。

        因而她只闷闷地“哦”了一声，将木牌攥紧在手心，棱角钝钝的，却仍旧有些硌人。

        才走了几步路，就瞧见自己院子门口，好似站了个人，姿，面孔却隐在夜色中，不太看得清。

        山间的清晨很有几分寒凉，她洗漱完毕后多批了件衣裳，就到屋外转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