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掌柜浮沉商海这么多年，一遭觉得自己白活了。

        她随手掂了掂，还沉。

        “可以是可以，”他着对面小姑娘期待的目光，只能先应了声，随后苦笑，“只是……”

        因着杳杳这边直接拿出来的是现钱，一切手续都办得顺利。输钱印契、过割赋税后，杳杳就拿到了属于她的房契，感慨自己竟然在凡人界安了家。

        他旋即又想起自己不过四十有八的年纪，算不得活得久。

        温掌柜喜滋滋地就出去忙活着筹备银钱了。

        杳杳瞧出了他的急迫和狂喜,  却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  就将珠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珠宝斋已经在东街的尽，前方是一通达四面的岔路口。

        他回过神来，朝着看起来并不如何显山水、一出手则吓死人的姑娘讪讪笑了一下，：“姑娘还真是…真人不相哈。只是如今一时半会儿，珠宝斋上下也筹不出钱来再买下一颗了……多谢姑娘的好意哈，多谢多谢。”

        杳杳却是摇了摇。

        温掌柜了额间的汗，就将两沓银票递给笑盈盈坐在那儿的杳杳。

        难是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可能碰见？

        向来见多识广、事又有条理的珠宝斋掌柜温有恒此时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些凌乱。

        温掌柜：“……？”

        这小姑娘还真是……奇特，手里握着如此珍稀的宝贝，却淡然不动声色，说她沉稳有城府吧，偏偏人家又一派天真，好相得很。

        又用了半日的时间，温掌柜替她联络好了宅子的卖主。

        “这只钗子当作赠礼送给姑娘了，望您日后还有什么生意，多多想着我们珠宝斋。”

        “放心，不会平白劳烦您的。若是您对这鲛…珍珠还有需要，我可以再卖给您。”

        商人向来重利，可对着面前似乎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他难得起了些愧疚之心，觉得好似是自己欺负了人。

        “只是眼下店里周转的银钱不足以支付姑娘的价款，可否请姑娘等上半日,  我去知会了上的东家，去钱铺里支了钱，再同姑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好？”

        杳杳就笑眯了眼。

        温掌柜乐呵呵，大手一挥，就将方才给杳杳观赏过的镇店用的珠钗送到她的面前。

        “那太好了！能不能麻烦温掌柜尽快帮我安排？”

        那鲛珠的品相，瞧着似乎比方才他买下的一颗还要漂亮。

        杳杳闻言遗憾地收回了鲛珠。

        这简直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

        两个小伙计活泼又会来事儿，将她逗得开心，杳杳又是个好奇心重的，问了好些话，三人就攀谈了起来。

        杳杳接过，只随意看了一眼，就重新将银票递给对方。

        而往北面去，则满是热闹的酒楼茶馆，以及满街吆喝的小吃摊贩。

        她：“掌柜的见多识广，我想买您方才说的那宅子，不知能否帮我牵个线搭个桥？”

        话音才打了个，却被对方再次截住。

待他反应过来，就陷入了狂喜之中。

        并未等到半日，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温掌柜就带着银票赶了回来。

        这回轮到温掌柜茫然了。

        他支使了两个伙计，时时刻刻给杳杳添茶送茶点，交代他们将贵客招待好。

        杳杳欣然点了点，别的她没有，就属时间多得用不完。

        往西去，是有名的丧葬一条街，满街都是经营丧葬用度的店铺，似乎她不太需要逛上一逛，往南去，再走上一截，就尽是那些高门大的宅院，她才买下的那宅子，就在这个方位上。

        瞧见雅间里这一派其乐的氛围，他又愣了愣。

        这感觉还真是新奇。

        温掌柜了汗，想着这事儿还得禀报自己的东家一回，却也不用着急；眼下更着急的是去办这位杳杳姑娘托给他的事儿。

        “……？”温掌柜不明所以，“这，银票有什么问题吗？”

        卖鲛珠的钱财尽数拿来买了宅子，眼下她全上下又只剩下那只小钱袋内，靠算命卜卦赚来的财资。

        这真是、这真是……

        见交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温掌柜又大气起来,  面上洋溢着喜色,  也不着急去接过珠子。

        杳杳眼里写满了感激与欣喜，想了想，又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鲛珠，对着温掌柜亮了一亮。

        “这是四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怕姑娘用钱不方便，另外一千两我特意换成了十张一百两面额的。”

        他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绝世珠宝，他今日一下子就见了两颗，还都在一个瞧着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手中？

        杳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珠宝斋。

        杳杳无所谓地接过。

        他急忙应：“行、行！姑娘真爽快，可别反悔啊！”

        敢情小姑娘刚刚一口就答应他五千两的报价，是为了刚好买这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