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冷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击得手，就又归于隐没，再也难以寻找。

        而那瘦弱人影受了一击，一袭白衣尽数被鲜血染红，终于控制不住地飘然倒下，倒在了她所护佑之人的眼前。

        她还未来得及捕捉到那气息，就见烛九阴面上突然出现怒意与痛色，一声嘶吼之后，便重新化作了烛龙的形态，张嘴朝着众人就涌出了灼灼烈焰。

        而眼前的烛九阴虽然口出妄言,  言语间也恨,  有她坐镇，对方瞧着却不像是会暴起出手的模样。

        烛九阴被人偷袭带上了伤，此时不顾一切地狂怒着，泉先竟好似阻挡不了它攻势的分毫。

        他们本已快要浮出水面，此时抬，隔着薄薄的水，隐约可以看到天边那一轮圆满的中秋之月倒映在水中，却好似被火灼烧一般。

        晚澜除却方才在泉先怀里说过一句话，意识已全然涣散，此时眼睛都要睁不开来。

        瞥见她为难的神色，还是周云辜先开了口。

        一个恍神，她却发现周云辜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而蔓延起来的火势将她与他阻隔在两端。

        泉先神色茫然痛苦，却还是将他所言听了进去，他们便重新回到了画舫上。

        江风忽起，将他轻声的呢喃裹进其间，不过一瞬便带着它飘远。

        她叹了一口气，见周云辜无碍，悬起的心重重落到实，再望向泉先和晚澜的所在，就有些茫然该如何开口。

        杳杳面上终于有了重的慌乱，不顾一切地就朝周云辜影隐约所在的方向赶去。

        杳杳心中不安愈演愈烈，便急于结束眼前的对峙，只想着将这些人尽数先弄到岸上去再说。

        这或许是诸多神仙与灵族心底的想法,  如今被这烛九阴狂妄地提及于言语之间，杳杳却并不认同。

        巨龙的怒角穿透了那影，刺破血肉的声音和瘦弱人影的闷哼尽数被波涛吞没，只有殷红的血迹不可阻挡地弥散开来，将咸腥的气息带至每一片角落。

        火烧月，同梦境中的预知一模一样。

继续：“不过是最卑微不过的凡人，蝼蚁一般，随意拈一拈就成了灰。哪怕是死上千万个,  也不值一提。”

        杳杳护着周云辜躲避开他吐出的火焰，紧皱了眉。

        “我终于看清你的模样了，泉先。”

        整片水域被搅得一团乱，就连视线也受到层层阻碍。

        汨汨的血泊染红了整片江心。

        方才似乎是那莫名的阴冷气息偷偷出手袭击了烛九阴？只是那偷袭快且狠，像是蓄谋已久，就连她一时不察，都没能准确捕捉到来源。

        断断一盏茶的时间，烛九阴狂乱之中涌出的火几乎就已灼遍了江底，火势炎炎，似要吞没一切，真正靠近了，却又带着刺骨的冰冷气息。

        她正开口，却倏然间感受到一不同于眼前所有人的阴冷气息。

        “泉先。”

        泉先搂着因失血重伤而面色苍白的晚澜，神色有些木然，嘴数次开开合合，最终似是乏力一般轻声：“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气息被隐藏得很好，随着水波游曳，转瞬便到了近前。

        杳杳提起一口气，却也来不及腾出手来帮衬一二――

        而那样的气息，分明不是来自于在场的诸人。

        她懒得同对方多话，只是想起那个梦境里的预示，心间莫名有些不安。

        屏退了所有的旁杂人等，杳杳他们寻了个厢房，泉先抱着晚澜，小心地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

        梦境里火势连天,  几乎将月亮也烧着一般,  火焰却扭曲而模糊,  看不清的所在。

        她恍然间似乎听到一声阴冷的笑意，一闪而逝难以捉摸，就好像刚才一击便得手的偷袭。

        ……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一跃入水中的瘦弱影扑向了泉先的所在，阻挡在了烛龙蓄意的一击之前。

        杳杳实在不知要怎么去打破这一厢沉寂的气氛，周云辜更是不会在此时出声。

        晚澜躺在他的怀中，仰视着他的脸孔，却是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烛龙受了伤，又奋不顾地发动了一派不讲理的攻击，早已力竭跌入江心之下，也不知是不是重新藏了起来。

        他提议一行人不如先回到船上，再好好看看晚澜姑娘的情况，而不是就这样耗在江心。

        越过灼灼的火势，她终于重新揽住了神色有些迷蒙的周云辜，却也同时看见烛九阴正向泉先发出致命的一击。

        有冰冷的焰爬上她的衣摆与发梢，被她不甚在意地挥去一些，竟是丝毫不能阻挡她奔赴向对方的影。

        只是烛九阴口中出的火确实是连滔滔江水也阻挡不了的九阴之火,  倒很有可能应验了梦中的场景。

        泉先愣愣搂住再也支撑不住，堪堪跌倒的晚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来，一双桃花眼不复柔情，写满悲意。

        他直直了一刻有余，形已变得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