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吧。”

        他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能被隔桌听见，又莫名带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几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飘着也怪可怜的，就没想过回江市发展？女人嘛，何必把自己弄那么累，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

        “一般情况……”　温听晨斟酌了一下，尽可能保守地说了个数，“两三万吧。”

        沉默。

        这个位子正好与温听晨背靠背，中间只有一层半透的珠帘，他靠过来的动作太大，她这边也跟着震了震。

        “两三万啊……那也还行。”眼镜男眸光微亮，推推眼镜，一副重新对她拾起兴趣的模样，“不过帝都房价那么高，你这收入应该还买不起那边的房吧？”

        男人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视线不经意一，四目相对，也是微微一愣。

        小时候，家属院的老人们曾夸赞过他的面相――

        眼镜先生借题发挥，滔滔不绝地抱怨起对上一段恋情的不满，温听晨冷眼旁观，心里想的全是如何从这场尴尬的相亲中脱。

        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几乎没有在他上烙下任何痕迹。

        眼镜先生撇撇嘴角，“我是问，你先前说的，你是在哪里工作来着？”

        “你丫的储蓄银行，你不怼老子会死吗？”

        “抽的少，查案没绪的时候才抽，不像你，烟不离手，什么素质？”

        呼顿住。

        温听晨移开视线，遮掩低喝水。

        “正好我们单位在招劳务派遣的员工，你要是想进，我可以帮你跟我叔打声招呼。工资肯定是没你在帝都那么高，三千出，不过事业单位可是铁饭碗，日后还有机会入编。”

        “是不是住在破破破烂烂的筒子楼里？一套房挤好几的那种？听我姑妈说你继父有钱的，到底不是他亲生的，不然哪舍得你吃那苦！”眼镜男悲悯地直摇。

一个还没过门呢，就抱怨起我妈，我当时就把她给踹了……”

        “外贸？属于国企还是央企？”

        “公共场合别抽烟。”后有人出了声，嗓音冷丝丝的，周见弋面无表情地在桌下踹了任柯一脚。

        几人继续往里走，正巧温听晨隔雅座的客人要走，周见弋像是懒得动了，没等服务生过来收拾桌子，就直接坐了下去，懈怠往后一仰，两条长大喇喇敞着。

        同伴跟着落坐，服务生过来收拾台面，顺便帮他们点餐。

        “你少来，我不信你平时办案子的时候不抽烟！”任柯嘴上不服，手里却乖乖把烟收了回去。

        周见弋收回视线，再开口时脸上已经没了进门前的笑意，“没什么，被玻璃上的光影晃了眼睛。”

        换平时，眼镜先生是不肯受这气的，但听到他是警察，心里多了几分忌惮，皱皱鼻子，摁灭了烟，抬见温听晨心不在焉，伸出五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帝都一家的科技公司。”她如实回答。

        “……”温听晨如鲠在。

        眼镜男皱眉，虽有意克制，但语气任然充满嫌弃，“哦，那就不算有正式工作了。”

        另一同伴举起巴掌呼上对方的后脑，“得了吧鼻涕泡，真要遇到嫌疑人，你这没脑的一句话也给人吓跑了。”

        “我还以为你又遇见什么嫌疑人了，给我激动了一下。”同伴略显失望。

        为首那人材高瘦，直肩阔背，窄腰长，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双手揣兜，棒球帽扣得低低的，只出畅朗的下颌线。

        温听晨回过神，整个人丢了魂一般，“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你一个月薪水能有多少？”

        目光在她上连片刻，又缓慢挪向她对面的人，眼里带着直白的审视。

        “喂，周大警官，看什么呢？”同伴撞撞他的肩膀。

        “都不是，是合资。”

        “嗯，我租房。”

        直到男人与同伴交时抬起，出周正的五官，和那双反复在梦中搅扰她的眼睛……

        温听晨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了说话的望。

        “温小姐？温小姐你在听吗？”

        得天独厚的骨相，主富而寿；天庭饱满，鼻梁英，必定聪明睿智；左眉间缀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寓意运势平稳有贵人相助。

        正苦恼该如何从这场尴尬的相亲中脱，餐厅玻璃门被人推开，风铃晃动，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和跟前的油腻男相比，这形简直养眼，温听晨莫名觉得熟悉，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等服务生离开，鼻涕泡任柯习惯地从口袋掏出一包烟，点燃一，叼在嘴边猛抽两口。

        温听晨被二手烟双面夹击，咙直发，实在没忍住，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