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弋从书包翻出已经冷了的小笼包丢进他怀里，敷衍：“给你买早餐去了。”

外婆情况如何，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过去，秋意更了，落叶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街上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方萍叹了口气，说外婆那边一时难以脱，大概要等一周以后，让她好好复习，注意安全，有时间就陪陪唐纯。

        因着要走路上学，第二日的闹钟比平时早了很多。

        温听晨蓦然抬，看见一张丑陋狰狞的中年男人面孔，光着膀子，上只有一条松松垮垮的外。

        保姆阿姨在厨房为他准备醒酒汤，见温听晨下来指了指餐桌，让她吃点早餐。

        于是从这天起，平淡枯燥的高中生活被添上了一抹不同的色彩。

        男人被踹到在地，捂着口痛苦呻|，睁开眼，瞥见手边一块板砖，立刻抓起，“小兔崽子，坏我好事，爷爷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到的教室，温听晨回了自己座位，周见弋故意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从叫家属院到附中，路上本没有卖小笼包的店。

        踩着踩着，影子里忽然多了一双破破烂烂的迷彩鞋，鼻尖嗅到一怪异的味。

        他推了推眼镜，恍然咬牙：“周见弋，你见色忘义！”

        很难得的，一夜无梦。

        ……

        这天夜里放学，温听晨出了教学楼才发现手机忘在教室，怕方萍联系不上自己会着急，调回去拿。

        温听晨抿了抿嘴，假装没有看见，静静从他边过。

        再出来时，看见周见弋在校门口和几个男生插科打诨，嘴里开着玩笑，眼里却有紧张，见她蜗牛般从里走出来，面色才渐渐松了。

        温听晨扯下一只耳机，平定走出去。

        她心一惊，惶恐后退，男人步步紧，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月亮一如既往地亮。

        然后，脚步声变成双重。

        一个初显老态的中年男人当然不是血气方刚少年人的对手，几次下手都扑了空。周见弋护着温听晨后退，趁男人没有站稳，脱下书包，猛地往他上一甩。

        “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周见弋嬉笑脸，心情比前些天好了许多，视线往角落方向一瞄，“以后天天早上给你带！”

        她觉得自己是矛盾的，一方面害怕自己会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想要保持距离，一方面又沉溺于他给的安全感，不想再推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轨迹，那个所谓的变态老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学校里对他的讨论也渐渐少了，温听晨想他大概是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不小心踩到他的“脑袋”会紧张凝眉，看他没有发现，又抿紧嘴偷偷地笑。

        温听晨放慢了步调，余光瞥见少年从早餐店主手里接过小笼包，随意往书包里一，快步跟上。

        温听晨梳洗好下楼，看见唐广君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新换的地毯被他吐得不成样子。

        就像在故意告诉什么人，看吧，我才不是来等你的。

        他伸手去解腰带，温听晨脑子一阵发懵，正想大声呼救，后的人突然快步冲上来，用尽全力的一脚踹在男人口。

        “小妹妹，叔叔给你看个宝贝。”

        清晨的阳光温柔，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洒水车伴着悠长的曲调缓缓驶来，迎着薄光能看见淡淡的彩虹。

        路灯将两人影拉得颀长，温听晨走在前，有一脚没一脚地踩他的影子。

        视线在空中相撞，他电般躲开，大步星跨到最近的早餐摊边，让老板打包一份小笼包――

        目光在空中短短一，很快又默契错开，温听晨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周见弋也跟同学挥别。

        上下学的路上，她不再是形单影只，夜路萧条也没有关系，十几步开外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她后晃晃悠悠。

        她说好，挂了电话回到房间，又了张复习卷，才关灯休息。

        任柯一见他就哀声怨，问他今天早上去哪了，为什么不等自己上学，害得他差点迟到。

        吃力爬起来，朝他们一通乱砸。

        “不想变成残废就赶紧！”

        周见弋用挡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护着她的胳膊。

        任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对啊，你哪买的小笼包？”

        温听晨开始期待清晨和夜晚来临，每天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寻找路灯下那个熟悉的影，即便是一路上沉默无言，只要知他在便感到安心。

        她点，随手拿保鲜袋装了一节玉米和两个鸡，换鞋出门，习惯地上耳机，打开手机播放开始听英语。

        温听晨垂下眼睛，像落叶飘落在水面，心泛起浅浅涟漪。

        走到小区门口，意外又看见周见弋的影，懒懒靠着路灯杆踢路边的碎石子玩，时不时抬朝她小区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