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长孚从外回来，把丫鬟们吓得有些惊慌失措――平日没几个人见得到他,  偏偏说坏话时他回来了。

        她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馒，被呛了一下，连忙捂住，伏在丫鬟怀里忍住咳嗽，咳出了眼泪。

        长孚站在原地,  目光看着她们离开,  似乎知她们说的是什么。

        丫鬟一惊，连忙轻拍着她的背。

        渐渐的就连丫鬟们都在私底下嘀咕说大小姐可能脑子有些问题，不太聪明，主子会不会是面上过得去,  但心里十分嫌弃。

        尾羽被鸟喙生生啄掉了，绒渐渐沾染上血迹，血淋淋又光秃秃的尾预兆着它的差心情。

        他也不会。

        距离上一个千年过去才几年，想走的都走了，没走也还算安分守己。

        即使是刚出生的小凤凰，也容不下自己的丑态。

        章窈强忍着咳意，才缓过来没多久，清瘦的少年就从丫鬟手里接过了她。

        龙族首领为了保全龙族，封了瑶山，想要出去的小妖小怪只能等上一千年。

        长孚手上的事情不少,  但章窈内气息不稳，需要他的调养。

        但长孚想她不该出生，没人会真正高兴她的存在。

        她想老天爷放过她吧，就算她不准备让兄长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她上，可她也不想让他嫌弃自己麻烦，她是最怕他讨厌她。

        但茫然的心底又在告诉它，它不想让他和她说话，可它为什么会这么想，它不知。

        老嬷嬷是长孚母亲那里留下来的,  把长孚母亲当半个女儿,  对章窈谈不上喜欢。

        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时，长出来的尾羽和从前依旧没有差别。

        长孚只是以为她不舒服，又犯了病，所以才把她抱过来，见她瘦弱哭得颤起来，也只是沉默着，慢慢顺着她的后背。

        丫鬟们个个松口气，赶紧退了下去。

        只不过瑶山比起外边太过安逸，不少人出去之后都会害怕外边的繁华，有的实在是怕，会想方设法要回来。

        “大小姐近日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老嬷嬷,  “主子经常把她带在边,  可是觉得她乖巧听话？”

        小凤凰呆呆站在屋檐上，等他们要消失在视线里，它才回过神，又慌张扑腾着翅膀跟着后边。

        可那时的它感受到了一个人的气息。

        小凤凰对自己存在多久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它的记忆是空白的，一破壳便发现自己在一座悬崖底下山谷，而自己被烧了尾巴。

        她会开口说话,  但很少说话，连兄长叫的次数都不多,  只会趴在他肩，像个小吉祥物。

        章窈趴在丫鬟肩膀，耳朵都咳红了。

        他开口：“陌生人而已。”

        它想不行，不能让她离自己太远。

        长孚托着她的，按着她的后背，让她瘦小的坐在他的手臂上，靠住他肩膀。

        其音悦然，仙乐梵音。

        等它发现自己被章窈看见，又赶紧着躲起来，缩成一团发抖的球。

        他没有表示过拒绝，那便是答应把她带在了边。

        长孚边的老嬷嬷忌讳这种话,  把她们都严厉教训了一顿。

        如果想要一点点长出它想要的样子，至少要等漫长的一百年。

        族人气息安抚她这如此有用，有用到让章窈都忘了自己刚才怎么会咳起来。

        章窈想小帝君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上一个幻境里纳的柳姨娘和文姨娘都不安分，就连冯晓晓也是犹犹豫豫，它现在反倒成了最能那个。

        老嬷嬷皱了眉,  倒没说为什么训斥她们,  只让她们都退下。

        大多数人都见过长孚抱她的样子，也逐渐开始知章窈这个人的存在。

        小凤凰不敢着自己这幅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躲在繁茂树叶里，又扑腾飞到屋檐上。

        接连两次以后，它这才逐渐认识到它的羽，大概率是被自己的火焰烧焦。

        章窈知他外冷内热，只害怕他再次为她重蹈覆辙。

        章窈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停下了抽噎，她乖得不行。

        但他没问,  只看向旁边的老嬷嬷。

        凤凰美相，超凡脱俗。

        章窈不想和他关系得太好,  也不想让他对自己印象不好,  每一次出门被他牵着抱着,  都安安静静。

        旁人是什么想法，章窈现在猜不到。

        它立就想见她。

        她手里的馒掉在地上，抱着他的脖颈慢慢呜咽起来。

        但她更加不喜欢的，是长孚把章窈当妹妹。

        第39章

        她靠在长孚怀里，小手轻抓着他的衣领，察觉他在拍着自己后背，也只是在心里缓缓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