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何在？”卫士声色更厉。

        “哪里哪里，郎君客气了。原是我的疏忽，派这有眼无珠的二愣子来巡街，冒犯了郎君。”队正笑呵呵地赔礼，“都是误会，误会一场。说开了便没事了。”

        从邻里的谈话间得知，这人家暂时出了远门，正能为她所用。

        生怕动静不够，引不来巡街的卫士。

        二人认过错，便缩着脖子靠在墙角，活像两只了的死鹌鹑。

        “这丘八怎不知变通？”听到此，降香旁的一名手下，忍不住要小声评，“他一个小卒，难还惹得起太子不成。”

        敲门声听上去杂乱，却暗规律。正是福全酒家的暗记之一。

        “娘子，我们接下来当如何？”手下压低了声音问降香。

        “这、这……军爷饶命，军爷饶命！”见他来真的，门房终于知害怕，不禁惶恐求饶，还不忘大声呼喊，以求引起屋内主人的注意，“郎君，郎君救我！”

        降香有种直觉，觉得殿下应当是希望，太子詹事能拿到福全酒家的消息，再将此事报给太子的。

        全然开不得玩笑。

        连装酒的板车，都被藏得极为巧妙。

        “那我就不叨扰了，郎君先回去休息？”

        太子詹事应当不知晓福全酒家之事。

        他将金吾卫三字喊得极大声。

        “就是！这家都说了有主，现在拿下，明日还不知怎么收场。”另一人也附和。

        还好她白日踩点时，标记了这人家。

        巡卫觉察动静，执着火把，飞驰而来。

        太子詹事醒来后，定会在门外查探一番，也定能看到它。

        “是某治下不严，请阁下多多谅。”詹事对队正。

        降香立即明了。

        “没人？那你便自己随我走一遭吧。无故喧哗，犯了宵禁，当受杖刑。”卫士翻下，取出铁链，就要拿下他。

        “如何不敢？”

        若连他都不知，太子当然也不会知。

        无人应答。

        他们背地里议论得欢实，詹事宅门前也热闹了起来。

        降香与手下一，先将板车与酒一，从不远的院墙上扔了进去，而后伸手捷地翻过了这堵墙，紧紧贴着墙站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间的声音。

        他们也可以回王府复命了。

        “军爷，我是太子詹事的家仆，请军爷通通”门房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悄悄递出一小块银角子。

        儿的蹄铁踏在石板铺成的街上，发出哒哒的敲击声。

        想通此节，降香需的准备，便少了许多。

        降香不急不躁，又耐心地敲了一遍。

        卫士不接：“我你是谁？既犯了法，一律同罪。”

        当当、当当当、当……

        “阁下请。”

        “我开门时，没见着人影，想是躲了起来。望军爷担待些，帮忙搜一搜。”门房弓着腰，赔笑。

        “对不起，降香娘子，我们错了。”手下立刻老实认错。

        封纸极为特殊，不仅写了福全酒家的名号，意在引回客，照着封纸继续沽酒，也是他们暗记的手段之一。

        --

        降香从墙偷偷望过去，人群已经全散了。

        甚至还暗自庆幸运气好，降香娘子只是提醒几句，没教训他们。

        常人在她面前，无一敢造次。

        降香用手势示意他噤声，稍安勿躁。

        詹事本人，及卫士的队正，全都到了场。

        太子詹事门前的灯火熄了。

        直到第五遍。

        门房睡眼惺忪，趿拉着草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什么人？止宿时还敢乱窜，金吾卫何在！”

        且他们还听说，她连对着怀王殿下，都是这个样子。

        “军爷，方才有人罔顾宵禁，趁夜闯门。”门房告状。

        他们很清楚，府卫中的几位大人物，属她最较真，无论和她说什么，都必被扯到正经事上来。

会让太子知晓，殿下说过，太子不会乱说，她相信殿下的判断。而她也能探得一点：福全酒家与太子联系不深。殿下应当需要这样的消息。

        面上哪里还有方才得意忘形的样子？

        而她事也最为心细，便是最细微的小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卫士一把抓住门房的手，铐上链子便要将人带走。

        也幸好，她敲门之时，将酒坛上的封纸，悄悄进了门中。那封纸正来源于福全酒家。

        “你敢？不经我主同意，你敢随意拿我？”

        “何事喧哗！”执戟的卫士坐在高大之上，厉声质问方才喊叫的门房。

        “嘘――”降香瞪向他们，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闭嘴，别只顾心别人。这位军士恪守律法，他们若被发现了，少不了麻烦。

        幸好她十分谨慎，早带着手下躲进了门后的阴影里。门房向外扫过两眼，并不能看见他们。

        “多谢。”詹事回礼。

        这也是为何，她能在此刻行事的原因。

        她从装酒的板车上下来，敲响了太子詹事的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