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淞景手指一动，抬起脸看向他，黑眸中满是认真，“弟子曾多番听见长老们如此惋惜师傅走入歧途，但弟子始终不知到底是何事？如今掌门便要登神了，弟子便愈发蒙恩受惊，请长老们指点一二，弟子务必引以为戒。”

        随之游仍是恍恍惚惚的。

        他话音刚落下，那缩在角落的影便颤动了下。

        “无妨。”掌门咳嗽了几声，眉胡须都颤动了下，“这只能说明这次登神无需担忧罢，毕竟谢疾还需治理八海，自然是无暇顾及师门的。”

        随之游脑子还有点糊，却也笑了起来，朝她摆手，“上。”

        他：“还算有点眼色。”

        随之游轻哼了声，伸出手，“给我吧？”

        掌门面上并无多少起伏，“修仙之人，岁月如此漫长，保持初心本就难。何况她自小便锋芒毕，毫不知收敛，才受挫一次便失去了心。”

        她了下脑袋，老老实实挨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不然又出来个祸害。”

        掌门面上十分满意，“不说这些年她修为如何，即便即将飞升登神，经过八重法阵也得掉层。”

        那长老称是，一转看向鹿淞景，神情带了几分慈爱，“之前本座倒也遗憾你这般资质却未被你师傅好好教导，但现在看来，未必不是福气啊。”

        她茫然地站起来，“啊？”

        长老怒：“等会儿就要下凡跟随师兄姐一起前去凡间诛邪了，这种时候了还不多听着？你以为你师傅能一直护着你？快两百岁的人了，上都要继承你师傅衣钵了，还没有一点正形！”

鹿淞景：“谢掌门。”

        一节下凡前的班会好不容易结束，随之游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正想跟随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前往渡界山，却见一寒光从天边闪烁过。

        长老幽默的话很快引起了其他长老的附和。

        长老的胡子跟着话音一动一动，愈发像被挥动的拖把。

        烩面，什么烩面。

        ……

        裴澹好一会儿才推开随之游，面上几分薄红，眸中带了几分羞恼，“你干什么！”

        “万物有灵，虽然我们说降妖伏魔，但实际上这修仙界既有妖修也有魔修，他们出与我们不同，却未必不是向之心，我们又何须赶尽杀绝？但总有妖修魔修，因为不堪修仙界的漫长修炼，总会动起歪心思。他们放弃修行，也妖魔之于凡间作乱，或食寿命，或滥杀无辜，或以人心为食。面对这种情况，我们众多修仙门派于凡间界便以术法建立了镇魔锁妖塔。”

        “也是。”长老闻言，长叹一口气，“还有三日便是登神大典了，我宗弟子已经设置了诸多禁令阵法，定然不会让那孽子来坏事。”

        “哇，就给点小零食啊。”随之游这么说着，手指却轻巧拆开了包装，捻起一枚金色蜜枣吃了，又立刻皱起了脸，“好甜，齁甜，受不了了。”

        鹿淞景摇。

        几个长老和掌门便互相对视几眼，片刻后，掌门才：“你可知锁妖镇魔塔？”

        鸿蒙派的论内，一众白衣弟子面色严肃，唯有一个影在角落，靠着墙几乎缩在角落。

        他话音落下，里一片议论声和笑声。

        飞剑直上九霄，白衣黑发随风而动。

        紧接着，她上的传讯符便亮了起来。

        “有吗？”他笑着看她皱起来的脸，伸手便要拈一枚蜜枣，却见随之游陡然靠近，一手搂着他的腰便亲过去。他猝不及防，间溢出些声响，“唔——”

        长老喊：“随之游！”

        蜜枣的清甜中掺杂着绵密砂糖厚重的甜味，在齿交间便搅动得愈发粘稠甜蜜，紊乱的呼带来阵阵燥热之气。

        另一个长老话音响起，颇有几分干枯苍老的声音竟显出几分讲故事般徐徐来的感觉：

        “只是想来她曾经亦是我们门派最看重的弟子，怎么会误入歧途走到现在这般？”另一个长老面上略有担忧，又：“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了。”

        “哪有你这般一见人便要东西的理。”裴澹淡笑，玩笑般，在她掌心放下一小包蜜饯，“喏，下凡路上拿着吃罢。”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听得累了，小憩一下，再醒来竟然感觉睡了十分久了。

        她很快便到了方才那寒光闪烁的地方。

        “降妖伏魔之后——”

        随之游想也不想，唤出剑来便要飞过去，却又听前方一名师姐回：“随师妹，跟你那小情郎会面可以，可不要耽误下凡！”

        一长老又：“掌门，不再问清楚吗？事关您登神啊！”

        裴澹一袭青衣，若丹霞，单单站在剑上便显出几分钟灵毓秀的昳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