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裴澹抢亲，我知不对便追过去，裴澹以一敌二，同时对付我与八海帝君竟不落下乘。”仲长狸冷笑一声，“但我仔细一想，本君乃上古神狐血脉，再加上八海那条龙，他区区一个魔尊哪里来这么些能力？多半是谢疾的剑意混入其中了。”

        阎王问：“那之后呢？”

        仲长狸从怀中掏出了折扇，点了点下巴，语气带了点狠意，“谢疾。”

        仲长狸说：“没有了。”

        他握着折扇抵住下巴，“何况这剑意如此冷锐纯，魔是使不出来的。”

        仲长狸说。

        是不是狐狸说话都这么七拐八拐，阎王几乎要被他这些歪理绕进去了，再次长叹一口气，“仲长，你我交好这么多年，我仍然不懂你，就比如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但你可没少找谢疾裴澹麻烦吧？我不信就一滴泪能你甘心。”

        “嗯？那天婚宴闹得这么大，但我记得谢疾没去吧？他这阵子不是在善后人间界八海闹的乱子吗？”

        阎王：“……真服了你了，那你脸上的伤谁弄的？”

关起来陪你？”

        “我还是不懂。”阎王叹了口气，“你也说过，她为了别人泪过，那说明她的泪不重要也不够特别，我以为起码你要的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有的东西。”

        阎王奇怪起来。

        “行吧，我也算勉强懂了。”阎王手中法光显现，“最后一次，我给你一个机会，这是她凡间的玉碟。当然，她可能早已换了玉碟与份，但凭借这个，当她出现在附近，你一定能立刻认出来。此前我总担心你发病发狂，也不愿轻举妄动，但听你一番话也终于清楚，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次，我便放心给你了，好好结束吧。”

        果然，仲长狸笑眯眯地说起来了刻薄话，“人都太肤浅，他们哪里懂得什么情爱呀，多的是见异思迁，见色起意。人人都蝇营狗苟，互相攻讦，党争不断……实在令我厌烦。”

        阎王扯了下嘴，“你不会是因为脸上的伤没养好吧？”

        “不一样，她是她，他们是他们。”仲长狸义正辞严，笑：“而且我不是甘心，我只是觉得，凡是人――”

        仲长狸笑起来了，仿佛又像平日聊天时那样倜傥潇洒又狡黠的笑，他说：“可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特殊又重要的东西啊，所以不特殊也无妨，属于我就可以了。”

        “都不是。”

        仲长狸点，“一滴泪就足够了，我要不了那么多，因为她不会爱。如果没有爱，成婚了又能怎么样，在边又能怎么样？”

        阎王问：“所以呢？”

        来了来了，他典型的对人类以及人类所能化作的种族的蔑视又来了。

        他说：“我好嫉妒啊。那场婚礼上，她为了他哭了好久。你问我值得不值得，我不知，可是我一个人记了这么多年，无论值得不值得我都要记下去。”

        阎王倒是颇为惊讶，感慨：“谢疾作为人神，向来冷清正直，没想到也会这种事。感觉日后若是再见他，不知如何面

        仲长狸：“所以我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我只想得到一样东西，她的心泪。我想让她……为我泪。”

        仲长狸勾起角，指间接受住，低声：“谢了，不过可惜我要等许久才能再去找她了。”

        阎王突然抓到了一个点，恶趣味地问：“她呢？她要不是，岂不是证明你这话一杆子打翻了我们这些人？若她也是，岂不是又证明你眼光不好？”

        他又说：“其实我也恨她。”

        仲长狸的耳朵的动了动，不说话。

        阎王翻白眼。

        阎王问：“所以她爱别人你也不介意？没有不甘心？她跟别人成婚你也不关心？就只要一滴泪？”

        仲长狸却还是笑，话音轻描淡写，“她是。但是因为我欢喜她，便不一样。况且，也正因为她也只是人，我才只要她的一滴心泪即可。她给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