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变化并不大，单是长高了些许，清瘦型像是背负了比过去更多的东西。淡色抿得很紧，眼光中的波动看不甚分明，却始终没有任何避讳地直直盯着她。

        造型师来回打量了她俩一番，点点，“你们气质像的，可以试试看。”

        李可此时倒是最先反应过来，“陈子轩，真巧，你怎么在这儿？”

        没有理会这不中听的赞美，江雪回看看镜中的自己，光洁的肌肤衬在纯白的衣裙上，显得格外细，脸上那几分恍然的笑容，似乎真能现“幸福”的义。

        原本闭匿的空间随着他的离去顿时空朗起来，江雪继续向办公室走去，默默庆幸刚刚没有继续对视下去，只因她险些耐不住心疼，想要冲上前去，把自己狠狠进那不曾忘记的怀抱。

        他没回话，目光的视甚至有些无礼，然后仿若突然看够了一般，转走进教室。

        江雪从更衣室里出来时，整个房间里，连呼声都听不到，金黄的阳光撒在她上，间或有种如神祗般的圣洁。

        此刻，店外也有人透过玻璃冲着婚纱的江雪友善地微笑，特别是几对牵着手的学生情侣，女孩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憧憬让人又感到些许讽刺，可惜结婚的并不是她呢。

        李可最后看中一套古典样式的，上是廷装，无袖紧的衣纤美秀气，圆摆的大篷裙上镶着薄纱，长裙裾俏地出了内衬刺绣丝，不规则皱则平添几分浮动的自然美态。纱轻盈地飘在秀发上，嵌着极度考究的珠绣手工，平服贴却也不失立的美感。

        “我？”江雪有些意外地指指自己，“这能行吗？又不是我结婚。”

        通透的落地窗外，正对着s大的校门。

        弗走出门，便见一人挡在面前，定睛一看，居然是久违谋面的陈子轩。和衬肤色的宝蓝色t恤，包裹着一双长的牛仔，收拾干净的球鞋，依旧一副标准的学生扮相。曾经无比熟悉的细柔短发下，那张致的脸孔却丧失了一贯的疏离与冷漠，竟显得有些激动。

        死死地盯着江雪，他眼里仿佛要出火来，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要结婚了？”

        走廊上正值课间休息，熙熙攘攘的学生三五成群。那热闹的喧嚣让江雪产生片刻的错觉，仿佛从未离开这个留下了无数回忆的校园。下意识地感到有人看着自己，循目光找过去，居然是那已经深刻在心底的一双清冷眸子。

        接下来的每件衣服都是李可穿完看大小，再由江雪上试样子。好在影楼今天的顾客不多，造型师服务地十分耐心。

        “你帮试我样子得了，”李可低看看，又瞅瞅江雪，摊摊手，“反正我的尺码放在这儿。”

        上次遇着他，还是半年前，因为要办党员转正的手续，江雪回了趟法学院。陈子轩当时已经升入大三，专业课程照例被安排在学院教学楼的教室。

        “嗨，好久不见。”

        回过神来，时隔多日再次相遇，却不知他为何显得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走，走过来，”李可夸张得连说话都不利索，“让我看看！”

        恋恋不舍地换下婚纱，等着李可签字确认婚礼那天要用的几套衣服，两人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作别了那家影楼。

        江雪浅浅笑出声来，缓步移到临街的落地窗前，迎着光供她仔细打量。

        也许李可说得对，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已经被人用烂的词，在那一刹涌上心。

“那可不行，”造型师插嘴，“您下周就要举办婚礼，今天决定了样式我们才来得及安排啊！”

        “难怪别人说，‘这一天，我们都是公主’……”唤回神智的某人瞪着依旧跟小白兔一样红的眼睛，“听我一句劝，就算为了这套衣服，你也得早点把自己嫁了！”

        忍不住像小女孩一样转了个圈，轻柔的薄纱飞扬起美妙的弧度，回应着角的浅浅甜蜜。

        这家时尚的摄影工作室凭借风格独的装潢，巧妙地合进校园的整气氛，也不出意外地引着往来行人们的经意或者不经意的目光。

        深深地呼一口气，努力控制好脸上的表情，用尽全力气般笑笑。

        从雅致的旗袍到高贵的晚装，婚宴上需要的每一件衣服都有了中意的选择，终于需要回来挑选最重要的婚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