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繁复的铁艺大门上，一张黑字红章的封条格外显眼——她之前就曾料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得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不知所措。

        两个中年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矮个子的那人礼貌地询问，“你的学生叫什么？”

        “江雪，”她补充，“我现在在省高院工作。”说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双手呈上。

        一直没有出声的保安了个“请”的手势，带她离开小区。走出很远的距离之后，江雪还能感到站在原地那两人在她背上的目光。

        中年妇女的眼中再次闪烁出进入战斗状态的光芒，“咋了咋了？小江，你家亲戚出啥事了？是外地的亲戚吗？怎么要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好在从s城过来凉山的路途并不遥远，半小时后她便走出机舱，呼着山城特有的清凉空气，神智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事到如今，任何担心与揣测都没有用，找到彭然问清前因后果才是找出对策的关键。

        止住抚首哀叹的冲动，江雪感激地连声谢，再三保证一回来就去拜访取经。方此时，送票的票务员打电话过来，她仿佛得到特赦，终于离开了办公室。

给些照顾。反正事情总有人会，比如像江雪这样毫无背景、只能靠苦干活干求认可的小同志——或许“人尽其用”本应如此理解。

        “没问题没问题，”许大姐很高兴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我在婚姻法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

        景致优美的高档住宅小区依然宁静，江雪徒步走向那幢巧别致的小楼。尽不确定彭然如今是否还在此，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线索。

        右手紧紧握住工作证按在口，仿佛想要堵住那狂而出的心脏，江雪很勉强地笑笑，“谢谢，那我先走了。”

        高个子的男子接过证件，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冲另一人点点，方把工作证递回给她。

        飞机上，狭小的经济舱座位让人坐立不安，说不清是心态影响了，还是影响了心态，只觉得全上下都是躁动不安的细胞。几小时前从楼梯间门里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放映，江雪觉得这个案子的前前后后都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任何一点被放大，都能影响到那个如清风一般的男孩和他的家人——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彭然，”她努力控制自己几颤抖的语调，“我前几年在凉山城支教，曾经过他的班主任。”

        “我这不是还没过去看吗？本想回来就找您商量一下调节办法的。”江雪心里恨不得哭出来，一个谎话果然需要一百个谎话来圆——如果遇到八卦的人，这个数字还得扩大一倍。

        心下对情况有些了然，江雪故作疑惑地说：“我以前有一个学生住这里，今天路过顺便来看看，不知是怎么回事……”侧指了指那张封条，“您知是怎么回事吗？”

        后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引了江雪的注意，她回过来，有些惊讶地看到方才给她登记的小区保安，以及两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其中个子稍高的那人开口问：“小姐，请问您到这里来找谁？”

        矮个子的那人估计是负责的，此刻方确定了什么事情一样，点点，不忘追问一句，“小姐，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江小姐，”矮个子负责人的表情更加严肃，“你的学生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另寻适当的时间与他联系拜访。”

        “不容易，难为你了，真是懂事，”许大姐感慨了一番，立关注心问题，“那夫妻俩为啥吵架啊？”

        “我小姨夫妻俩吵架，妈妈年纪大了走动不方便，就让我过去看看。”八卦果然是植于人类本能的基因，江雪在心中哀叹，面子上却还得装出很乐意的表情说，“她家住在凉山城，来回交通就要花两天时间。”

        她定的是上午最早的一班飞机，打车去机场的路上给家里打了通电话，向江妈妈解释临时要出差，这两天不回家，那边又是少不了一番嘱托。江雪音乐觉得这次出行有些冲动，但太过复杂的形势让她难以冷静下来思考取舍。

        江雪蹑手蹑脚地走出庭长办公室，给尚失望情绪中的许大姐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家亲戚出了点事，要我过去帮忙。刚才请了三天假，这段时间有什么事麻烦您担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