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出站口，谁知你说的哪一个？”江雪颇有几分不服气。

        瑞士比中国晚7个小时，经过半天的航行，正是傍晚。飞机飞过阿尔卑斯山脉的时候，透过舷窗可以看见白雪皑皑的冰山矗立云霄中的巍峨壮观，在火红的晚霞照下，宛若人间仙境。作为全球最富裕的国家，这里被称为“世界花园”和“金之国”，前者源于其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后者则指代了全世界最安全的银行。

        空客330巨大的引擎在黑的天空中轰鸣，机翼端闪烁的红色航标，一下，又一下，如同敲打着令人心安的节奏。

        斜眼瞪他，言下之意是：你看我像分得清东南西北的样子吗？

        由于是从国内出发的航班，半个机舱都是中国人，感觉还不是特别明显。等取完行李向外走的时候，才发现满眼都是高大的洋人，看惯了的黄肤黑发反而成了另类。安排妈妈原地等待，她踮起脚尖在熙熙攘攘的旅客和接机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影。

        当下的世界里，只有他轻颤着的密睫、盈满指的发丝、鼻息间重重的息，以及不断加深、加重的这个吻。

        两人亲昵片刻，江雪突然往后退了两步，细细打量起对方：细格纹衬衣迭穿灰色调开衫，同色系的呢西搭简单的工装靴，休闲却不失礼貌的打扮，满分。

        想通这一点后，江雪觉得自己从前的择偶观还是有些幼稚，用80后、90后划分人群，和无端的地域歧视一样，都是对个差异的否定，简单、暴，即便有统计学上的理，也没有实践作的价值。

        “好啦，没谁会注意的。”彭然掰正那贼似的脑袋，正色，“不是让你在出站口等我的吗？怎么到跑？”

        直到江雪不过气来，本能地拍打紧箍住自己的手臂，对方才又惩罚地咬咬她的，终于松开了。

        广播中的登机通知、旅客们仓促的脚步、行李车偶尔的碰，还有跑上飞机起降时带来的巨大噪音，周边一切声响在此刻看来都无比遥远，遥远得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大概太久没有尝过这样的味，神经“嘣”地一下就断掉了，只剩下满目的迷蒙晕眩，满的亲切味，以及手可及那宽厚真实的脊背。

        青柠味的吻袭上嘴角，伴随着恶作剧似的轻咬，她正要微微呼痛，对方便攻城略地般侵入口腔，霸地逡巡在濡的齿之间。

        她孩子气的样子在久别重逢的彭然看来也有另一番风情，忍不住了怀里的人，低又碎碎地吻了几下，糊糊地抱怨：“乖乖跟着我，走丢了可捡不回来。”

        正值几趟国际航班先后抵港，整个大厅里满是熙熙攘攘的人。来回转了两圈都没见到彭然，咬咬嘴，江雪准备自己找工作人员问明方位，英语不行的话，还有半吊子的德语给壮壮胆。

        英、德、法语依次播报，江雪心知即将降落，轻轻摇醒了旁熟睡着的母亲。

        “当然是瑞士方向的啊。”

绍对象或者谈恋爱的时候，这些或许还有点影响，等两人彼此看对眼的时候，特别是面对婚后那些柴米油盐之时，谁大谁小倒真不是个事儿。两人相，无非个子，而格往往与成长环境、家庭背景有关，却与年龄没有太大干系――靠谱的从小到大都让人省心，熊孩子则无非成个熊大人。

        莱茵河畔的巴尔是瑞士第三大城市，位于德法两国交界。巴尔机场大分位于法国境内，分设通往瑞士、德国和法国的三个出口。彭然之前电话里说要开车过来接，这会儿飞机准点抵达，想来他已经在航站楼等着了吧。

        呼尚未平复，她就忍不住左右张望，这种长时间的当众热吻对于中国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握住他大大的手掌，说话也有了底气：“走吧，见见我妈去。”

        总服务台永远是机场最忙碌的地方，着各种语言的旅客围满了柜台，江雪一边打着腹稿，一边往人群中心挤。还没走出两步，熟悉的怀抱从后拥上来，紧接着便是脚尖离地，眼前的灯光在紧接而来的天旋地转中璀璨起来。

        江雪噙着笑回首：“好啦好啦，放我下来，都要转晕了……”

        彭然说她这就叫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