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型的基因测序。”轻飘飘地一语带过，他不再理会对方的尴尬，发动汽车，留下烟尘，扬长而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年杜老师对你多好啊。”江雪的火气陡然就上来了，受不了遮挡的视线，松开扒住车门的手，猛然扯掉那恼人的深色镜片，“什么墨镜，摘了！”

        “……是高院民庭的事情吧？”江雪说出自己心中盘亘已久的猜测。

        不理会对方的埋怨，“1990年，洛阳，陈平和蔡丛燕。”

        “除了‘时间’，别的都好说。”自嘲地笑笑，掩饰住眉眼中的那丝淡漠。

        “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民政厅的新晋职员语气中略有不满，“说吧，收养的时间地点和男女方姓名？”

        他拒不回答，紧抿的嘴透出一笃定。片刻后，出声转移话题，“杜老师可好？”

        “嘿嘿，现在s城法务界，谁不买陈主任两分薄面，也就只有你会扯这么久。”赵伟虽然没有明说，雀跃的表情却透漏出他对谈判结果满很意。

        眼见他起推门离去，江雪来不及打招呼，拎起包便跑着追上去。

        最终确定方案的时候，曾经贵为金英的茶店老板语带讥讽：“阿政，你请的这个法律顾问连会计师的活儿都干，真是尽职尽责啊。”

        “帮帮忙，我要查一个孤儿的收养信息。”江雪单刀直入。

        他不急不恼，长指拂过额，理顺被弄乱的发丝，轻飘飘地反问：“5000块一支的易瑞沙你以为从天上掉下来的？”

        “说话怎么还跟连珠炮一样？你希望我从哪个问题回答起？”造型朗的墨镜后，清秀的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之前有个案子比较棘手，为了避免麻烦，跟外界断了联系。”

        “你就不怕王启新报复？”她被他语气中的狂佞吓到。

        无奈地笑笑，小丫面试前常常找她辅导，顺利入职后吵着要请客“谢师”，江雪一直推说没时间，这次是自己撞枪口上了：“你到社会事务报到没有？”

        被抢白地哑口无言，茶店老板不得不把自己的底牌一一亮出。

        “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电话换了也不说一声？杜老师说你还去住院了？”江雪一边说一边转到驾驶座的车门旁，小心眼地紧紧攥住把手，以防他随时开溜。

        江雪快步上前挡住去路，恶狠狠地说：“你给我下来！”

        短暂的沉默显然达到了理想的效果，陈子轩微曲手指，轻扣摊在桌面上的合同：“如果看不到你拿出应有的诚意，我会建议赵先生拒绝合伙经营的提议。”

        “姐姐真聪明，”薄勾出好看却没有温度的弧线，“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不敢。”言下之意是满满的笃定，“行贿和妨碍作证罪都还在调查，姓张的和姓方的也都过了气，会有谁为了他们跟我过不去？”

        江雪因为事不关己，赵伟则是因为一窍不通，所以都很自觉地挂在旁边，看着阿政和陈子轩接下来枪战地拉锯合同细节。

        江雪紧紧攥住还带有他温的墨镜，直到手指被磕出血都没有感觉。

        肺癌的靶向制剂，之前看到杜老师的病历上有这个药，她还以为是单价的小数点打错了。在经济问题上，收入微薄的公务员好像没有资格质疑任何人，讪讪地低了：“那杜老师说你也住院，是为什么？”

        仿佛看着一个路人，陈子轩低换上墨镜，难得跟她多说一个字：“有事？”

        “就这半年的时间吧，老人家心态还蛮好的。”她叹了口气，无奈劝，“你有时间也多去陪陪他。”

        “有必要吗？”这么绝决的事情，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出来的，江雪的背脊上涌起一凉意。

        “师姐！”方蔓蔓的大嗓门透过听筒响起，随带着声音主人的热情，一如既往地震耳聋，“终于有时间啦？”

        “祝你们合作愉快。”陈子轩把最后定的草稿放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死鸭子嘴地想要辩驳。

        那个人长长脚，没两步就侧坐上银色crv，插上钥匙准备发动。

        “上周刚过来，正在熟悉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