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感到失望？”

        叶光纪这才知，女儿居然生下了魔尊的儿子，气得昏脑涨，把茶杯都摔了：“我若不杀了东皇紫修这兔崽子，还有脸面对列祖列宗吗？！”

        紫修默然不语。

        其实，尚烟早猜到了叶光纪会说什么。

        而他走了以后，尚烟才发现，独自一人带孩子，比她想得还要难。她想把天衡带回佛陀耶，但又生怕紫修回来找不到她，便一直待在清容镇，犹犹豫豫，等了又等。

        神族气清，魔族气浊，两种气本便极难合。天衡是神魔之子，年龄又小，原本内只有昭华氏神力，还算长得健康。但随着一天天长大，东皇氏的魔神之力也觉醒了。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逐日增强，相互对抗，相互冲撞，他便进入了红眼状态，狂暴凶狠，理智全失，还差点动手杀了镇上的住民。

        “有多久？”

        紫修没说话。

我离开奈落，便是要寻找治愈东皇紫修的方法。可是……”

        “天衡呢？”

        “有。”

        “不行。”紫修蹙眉。

        “我们在清容镇成过亲。他给我写了婚书。”

        更糟的是，七十四年后，天衡魔化了。

        “但紫修，你忘了吗？”天衡快睡着了，尚烟拍了拍他的背脊，凑近一些，声音轻了些，“我怎么也是六千多岁的上神，在你出生之前，也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担心我不成？”

        尚烟强笑着，点点。

        他们一同出行，所有人也都以为他们年龄相仿。

        “可是你一直待在清容镇，被耽搁了，对吗？”

        “婚书？一纸婚书便骗得你生了儿子？！”叶光纪越说越气，“一无提亲，二无聘礼，三无名分，我叶光纪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便这么白送他了？！”

        这些年来，紫修确实忘了尚烟的年纪。

        清容镇是住不下去了，尚烟只得带天衡离开。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回九重天向父母求助。

        紫修的眼眸幽深，看上去有些空：“烟烟，我会回来看你的。”

        紫修张了张口，言又止，而后气地转过去，还是沉默着。

        却不想她如此成熟洒脱。

        尚烟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色，：“我知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只剩一个人，你放心不下。”

        “成亲，成什么亲？！现在全六界都知，东皇紫修的正王后是极影氏王姬！他现在姬妾成群，风光无限，那一堆莺莺燕燕里，又哪里有你叶尚烟的名字？”

        “你本名叫叶尚烟，是昭华氏后人，封号‘昭华姬’，父亲是黑帝叶光纪，母亲是日神羲和，你是他们的嫡长女。你曾作为神族使臣前往奈落，与东皇紫修交情甚笃。在魔界，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未婚先孕？”

        确切说，是从尚烟别着四季花出的早晨，他便完全忘记了她的过去。

        他不喜欢她如此洒脱。

        “嗯。”

        倘若天衡父亲真已情大变，尚烟当然不能将他送过去。她：“我先带他在清容镇生活吧。”

        “几百年吧。”

        紫修叹：“烟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没必要瞒我。我都查出来了。”

        “我懂了。”尚烟点点，“你既是东皇紫修的仿品，应该有寿限吧？”

        虽说如此，紫修这一走，却再也没回来过。

        紫修淡淡：“烟烟，我不是东皇紫修本人，是不是令你感到很失望？”

        “因为，天衡便是东皇紫修的儿子。”

        尚烟心中一凛，：“别瞎说，不是的。”

        “爹爹，我和他成了亲的……”

        “也不会长大，对吗？”

        “既是如此，你有使命在，自应以使命为重，不必我。”

        尚烟哑然了半晌，笑得甚是无奈：“你好厉害。哪怕只是少年的他，还是如此算无遗策。”

        叶光纪却丝毫高兴不起来，长叹一声，：“女儿啊，爹只希望你幸福。这条路真的不好走。为何你自小那么懂事聪慧，却偏偏在这等大事上犯了糊涂……”

        尚烟笑：“我知你是个好男孩、大英雄，见我沦落到如此地步，便对我极是同情，想拯救我。这百年来，你已得够多了。为了让我有求生意志，甚至还亲自写了婚书，让我在清容镇有了好名声。对此恩德，尚烟铭感五内，永生不忘。”

        但她从小叛逆异常，认定了真爱，便不想整一堆条条框框套死自己，因此，也不想跟父亲谈论什么世俗礼法，三纲五常。待叶光纪发过脾气后，她和气：“爹不是希望我找个入赘女婿继承家业吗？东皇紫修不给我名分不好，待到天衡平安长大了，让他跟我姓不就好了。”

        因此，紫修一直觉得，尚烟只是个笨美少女，生活不能自理，没了他，她会活不下去。

        “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