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行，也算是见到了。”他脸色惨白，带着一丝苦笑。

        “你伸手，到我这来。”他张开臂膀，李卓曜随即伸出双手，腰用力前倾，顺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整个都交到他怀里的那一刻，他闻到了被雨淋的那生姜的微苦气息，是周楚澜的专属气息，比往日要淡上几分，但依然不不顾地充斥着他的鼻息。

        “好。等会就带你回家，一定。”他抬起，重音落在最后的两个字上。

        “你也知活着真好？那还发他妈的什么疯，大雨天上山，不要命了！”周楚澜的声音带着，翻过去将李卓曜压在下，一把攥紧他的衣领。

        “别他妈乱说话。”周楚澜在雨里着气，嗓音混着气声显得很沉闷，膛上下起伏着，正在低解一尼龙绳，是那种承重力很大的登山绳。他往自己腰上缠着绳子。

        “得救了，活着真他妈的好。”

        车在此刻开始剧烈摇晃，雨水几乎是瞬间就倾灌进了车内，周楚澜眸色一沉，闷吼一声“快扑倒”！李卓曜立即向他扑了过去，整个压下来，周楚澜紧紧抱着他，顺势一，两个人一起倒在雨里，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嗯。”李卓曜别过脸去，把眼角的那颗水珠抹去，也许是一滴漏网之鱼的雨水，也许是一滴悄悄渗出眼角的泪。

        “你相信我吗？”他低打着绳结，没有看李卓曜的脸。

        “当然。”李卓曜说。

        大雨滂沱，风着旁边的树木发出肆意的沙沙声，车子在风雨里又开始晃动，几乎快要从悬崖上掉下去，但它居然在歪歪倒倒了一会儿后，奇迹般地立住了。十几秒钟后恢复了平静，不再动了。

        不远有一棵水杉树，树干笔直，长在路边上，距离这边大约有二三十米远，而绳子的长度足有三四十米。周楚澜把绳子一捆在自己腰上，拿着绳子的另一来到树下，绳长还有不少剩余。他伸手摸了下树干，很糙，也适合绑绳子，不容易落，就开始动手把绳子的另一缠在树干，一口气绕了二十多圈才作罢。最后他打上绳结，又伸手使劲扯了好几下，确认牢固后，才急匆匆地回到车前，让李卓曜打开车门。

        李卓曜躺在草丛里，大口呼着被雨洗干净的空气，在雨帘里睁眼打量着这个熟悉的世界。被洗过的树木显得更加葱绿，在风里摇曳着肆意的舞姿，雨水落在大地，很快就与草丛为一，被行人践踏，被车轮碾压的野草，只消一场这样的雨，便能与所有的苦难冰释前嫌，继续野蛮生长。他觉得这个充满生命力的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

        李卓曜一瞬间就安心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