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张老师让我拿给你的。”

        虽然李卓曜也不是故意知的。

        “都……都说了。”

        一紧张，李卓曜居然结巴起来。其实他知，苦难对一个不太熟悉的外人告知，第一反应总是不舒服的。自己跟周楚澜才认识不久，算外人吧。可能他心里会不好受。

        “很穷。他是贵州人，独山县的。独山，是国家级贫困县。”

        “好。”李卓曜接过来，走到门口，深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周楚澜第一天来的时候风尘仆仆，晚饭都没顾上吃――书包里揣了半天的食堂菜卷饼就是他的晚饭。他甚至都没能坐在桌前好好的吃，而是站到走廊上，就手里的一杯热水，嚼着这简陋的食物，吃完了才进屋――因为他说，“饼有味。”

        “周楚澜……他……他很穷么……”李卓曜嗫嚅着，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李卓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深呼一口，抬望着李卓曜的眼睛，认真解释：“我家很穷。研修班是吃住的，所以我这次只带了一百块备着，怕有个什么急事要用。一顿小龙虾不属于‘急事’的范畴，所以这个80块，不花也成。”

        “可他学美术。艺术生，不是更花钱吗？”

        “张老师，还跟你说什么了？”

        周楚澜正准备换衣服，t恤掀到一半，腹肌在外面，牛仔没有系带，松垮垮地挂在骨上，出了一截腹沟的线条。

        “张老师说，晚上就你没吃到小龙虾，特意打包了一些给你。他在走廊外面碰到我，顺手就把小龙虾给我了。”李卓曜说话带着小心。

        张守儒把装着小龙虾的打包盒到李卓曜手里：“碰到你正好，你俩一个屋。把这给他送去吧，”

        不至于很穷吧。学美术，光买颜料都要花多少钱呢。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

        “刚才对不起。”

        他把衣服放下来，看着李卓曜手里的打包盒：“都说了，我不吃。”

        周楚澜却默默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打包盒，苦笑一声。

        周楚澜原本蹙紧的眉一松，两人之间陷入某种沉静。

        张守儒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他是我朋友的学生，其实我跟他说了好多次，他来参加我的研修班，学费我可以不收，这孩子，是个千载难逢的好苗子。不过他坚持一定要交钱。”

        “他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然后半工半读，打工赚学费。这次这个研修班，每个人的费用是两千，7  月初才发的招募通知。听他辅导员说，收到通知后，他就去夜市摆摊给人画肖像画，50一张，开营前一天才赚够。一天他不是来的很晚么，那天才交了所有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