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曜接过碗喝粥，看见桌上还放了一大份凉了的馄饨，一个水煮，一杯纯牛。

        “他人呢？”

        李卓曜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脑海中乱糟糟的。又过了一会儿，救护车的声音、周楚澜急切地叫他名字的声音、医生跟护士手忙脚乱抬担架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搅在脑中。

“……那叫杜甫江阁。其实那边并不是最好的观景位，因为离得太近，人又多。”

        “来，吃点东西。咬你这条蛇还有点毒，医生说要住院一星期呢。”

        “不晕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觉得不是。”周楚澜扯起嘴角，忽然笑了，侧过看着李卓曜，两人的距离又离得更近了一些。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大脑中这些乱哄哄的声音反而消失了，变得一片澄明。有一句刚才混在杂音中的话，从某个昏暗的角落涌了上来，李卓曜居然可以听得分明。

        “这不是我买的。好像是送你来的那个同学买的。哦对，你真该好好谢谢人家，人家在这守了一夜，一直等到我早晨赶过来。”

        “最好的远眺观景位，要从我们学校坐立珊专线公交，去往江边，苹果湖路口站下，往前走几百米，从有灯塔的地方下去。那个视角，是最好的。”

        梅萍把手伸过来覆在他的上，被李卓曜轻轻掀下。

        他看着梅萍那一大红旗袍，叹了口气。

        “你怎么买这么多？”

        “回去了。说研修班那边还有事。这一袋子水果也是人家买的。”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市医院的病房里，手上输着，脚上缠着绷带。他妈梅萍正在旁边的椅子上焦急地坐着，见李卓曜醒来，神色才放松下来。

        “死小子，你还说！当时你张叔叔给我打电话，说你在长沙的农村让蛇咬了，要住院，我正跟舞蹈团到外地排舞采风，衣服都没顾上换，上往长沙赶。”

        “有机会的话，元旦来看橘洲烟花吧。”

        “国庆的烟花很热闹喜庆。但我觉得元旦的烟花设计更加浪漫。”

        “还好吗儿子？还晕不晕？”

        见李卓曜神还不错，梅萍这会儿才放下心来。端起旁边的粥，递给他。

        “你穿成这样？来医院照顾你儿子？”

        “最好看的烟花……是不是国庆放的。”

        “那应该去哪看……”

        李卓曜一惊。睡太久了，脑子还没清楚过来，昨天是周楚澜把自己送到医院的。他背着自己从乡间的小路走到了村的路口，远远地，就看见了救护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