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水边听到了李卓曜的惊呼声，周楚澜立即赶过去，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被蛇咬了，还是一条有毒的蛇。

卓曜给人一种很纯粹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很清亮。看人的时候没有情绪隐藏，很赤诚。

        送往医院以后，医生立即就给打了血清，了检查。还好理的及时，且蛇不是剧毒蛇，但还是要休养几天。李卓曜已经睡着了，他便到走廊上去打电话，先是把情况跟张老师说了一声，随后李卓曜的妈妈又打电话给她，在电话里面千恩万谢的。

        他二话不说就把他背了起来。李卓曜一米八，不到一百五的重，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负担――农忙的时候帮家里收麦子，两袋五十公斤重的大米，他都是扛在肩上一声不吭。他走的很小心，脚步也很慢，怕晃动幅度太大而加剧蛇毒对在他内的蔓延。

        不是朋友，似乎也没那么无话不谈；但也不是陌生人，感觉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风弦动。

        说点什么呢。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好，早早就醒了。李卓曜依然在熟睡，医生过来说，最好是给准备点食，病人一会儿醒了可以吃。这附近的外卖没有卖食的，医院送餐的时间有限，过时不候，怕李卓曜醒来没东西吃，周楚澜便点了一份馄饨、一个白煮、一杯纯牛备在一边。

        周楚澜很羡慕这样的赤诚，是自己所没有的。俩人之间也似有若无地，起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当下那一瞬间，周楚澜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怪自己没有早点提醒他，水边蛇虫多这件事。李卓曜一看就从小在城里长大，对农村本不熟悉。

        李卓曜趴在他的背上，一会儿就发起了烧，出来的呼格外灼热，整个人也有点迷糊嗜睡。中了蛇毒的人是不能够立即睡去的，周楚澜刚开始只是一声声唤他让他别睡，后来见没用，便想着跟他聊天转移注意力。

        下意识地，那些关于长沙的介绍就冲出脑海。

        李卓曜那会儿已经支持不住半晕睡过去了，不知有没有听见他说话。

        长沙的各色美食、岳麓山的灯、橘洲烟花……长沙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你想不想来？

        他妈妈要明天早晨才能到，周楚澜看了眼周围，拉了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晚上的病房静悄悄的，夜深了，他便伏在病床前睡着了。

        说出来的时候周楚澜才明白，自己居然是有期盼的。

        橘洲烟花，是他觉得长沙整座城市最浪漫的地方。一座城市，每周六都有漂亮的烟火绽放，多热闹、多美丽。而元旦跨年时候的橘烟花，最为彩纷呈。

        如果你能来看一场，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