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毕竟夜岗山前是由仇隋亲自负责，他们三个也都格外小心，走走停停，等到穿过封锁线后，已是晨曦之前最为黑暗之刻，月色将息，枝繁叶茂，林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聂阳和云盼情紧紧跟着刘悝，仍数度险些失了方向，幸亏云盼情练出的夜眼此刻极为好用，绵小手牵着聂阳大掌，一步也不敢踏错。

        侯府的那些高手若是藏在这种地方，的确极难从中直接找到程定，而要将这些人无声无息的一并杀死，只怕也没那幺容易。

        聂阳总算稍微放下心来，靠着过人耳力仔细分辨，果然已经能隐约听到轻微绵长的呼之声。

        林中自然也有暗哨，只不过程定既然授意刘悝直接上报讯息，自然会留出供他出入的通。

        按刘悝的说法，这通仅他一人知，除他之外，就算是夜眼如枭，也休想察觉所有埋伏。

        而且此的暗哨一日一变，位置错乱诡异，就连程定本人，也不可能标出所有位置。以聂阳的耳力，又在刘悝带领的唯一通途上，也仅能察觉附近有人醒着，位置则无从判断。

        这里理应万无一失，可不知为何，聂阳离目的地越近，心底就越觉得不安。

        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就在心盘旋，却怎幺也想不起来。

        还不等他仔细思索出来结果，刘悝已经停下了脚步，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用手掌挡住，轻轻燃。

        微弱的光线下，一个黑沉沉的帐篷矗立在面前，放眼望去，林间错落着许多一般模样的营帐轮廓，就算打着火炬，想要找到程定在哪里，也非得一个个撩开看看才行。

        刘悝把火折交给聂阳，让他小心掩住，莫要让光芒透远，转从营帐门间伸进手去，掏出一细绳，小心翼翼的系在门外的一个小巧铜环上，轻轻扯了扯确认纹丝不动，这才撩开帐门，接过火折躬钻了进去。

        里面不过能容三人横躺，空间并不大，云盼情低声：“聂大哥，你进去，我能看到东西，让我守在外面。”

        聂阳点了点，正要钻入，就听刘悝在里面几位短促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跟着他返钻了出来，面色铁青，连手上的火折也忘了掩住，双目之中满是惊骇。

        聂阳心一沉，低声问：“怎幺了？程统领他……莫非？”

        刘悝的手掌都有些微微颤抖，他将火折递给聂阳，极为用力，才克制住不让声音变得太大，“你……你进去记得屏住气息，里面的味，像是有毒。”

        聂阳本想全钻进去，结果却被云盼情从后面扯住，只让他探进了半个子，举起火折一望，倒真是看得清清楚楚。

        程定端端正正的躺在中央，面上一片漆黑，口鼻之中尽是污血，一个小小圆筒落在他的边，帐篷内充满了淡淡的檀香味。

        聂阳仔细往对面看了一眼，才发现帐篷后破了一个三尺长的口子，像是被什幺锐斩开，似乎是为了散去毒气，好不伤及他人。

        “混帐，被那内鬼抢先了一步。”聂阳咬牙暗骂，却怎幺也想不出对手究竟是如何找到程定所在，并躲开了帐篷口的机关。

        毒气既然已散，他也不急着出去，将火折得亮些，仔细打量着周遭，这一看，才发现帐边有一线浅痕，尽的油布，似乎被谁动过。

        莫非这圆筒竟是从地下直接进来的？可不打开帐篷，要如何知里面是谁？还是说……其他帐篷的人都已经遭了毒手？

        不对，聂阳盯着那圆筒，这工极为细，可不是什幺制滥造的玩意，若要他猜，多半是龙十九的杰作，想必不会有很多存世。

        “难程大人的心腹中也有内鬼？”刘悝的声音依旧微微颤抖，显然他猜测的事正在极大地动摇他的信心。

        若是一个组织在次高层级都已被人渗透，那在指挥者殒命之后，其余人的命运显然不会有半点乐观。

        聂阳面色凝重的退了出来，犹疑：“那……倒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