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行了进去吧。”

        教导主任点点，二话不说就让陈浔进去了。

        “怎么回事？年级第一带迟到？”

        但她清楚地看见他的脚步忽地一顿，然后就听见他说。

        听见公交车的声音了，男生拍拍陈浔：“走了浔哥，车来了。”

        ……

        其实她完全可以等树叶落了地再捡起来就好了，可是又偏偏不肯，明知树叶上不可能会留有他的温。

        她还是会沉默地背起书包，在公交站牌下等车的时候，余光、耳朵都在注意边的动静。

        陈浔懒洋洋地扯了个笑，摸摸后脑勺，说：“下不为例。”

晚上刷题刷到太晚，早起失败，又正好碰到教导主任在门口查迟到，苏羡音一个人勾着，默默听着教导主任滔滔不绝的“教导”，被罚在校门口罚站半小时。

        可风太调，几次她碰到边角了又抓不住。

        苏羡音听说陈浔的家里人因此担心他上学途中不安全，只许他坐家里的车或者坐公共交通上下学。

        下午五点多，夕阳余晖在他上镀上一层金色，陈浔拿着树叶细细摩挲着，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渺远。

        最后终于抓到树叶的那一秒，苏羡音笑得像个孩子，完全无视站台还有两三个没有走掉的学生对她投来的异样眼神。

        苏羡音在公交站牌下拿着单词书背单词，远远就看见陈浔被三五个男生簇拥着朝她走来。

        后来那一个月，苏羡音也会坐公交，明明学校从她家步行10分钟就能到，公交才1站，而且她与他本不顺路，也不会坐上同一班公交。

        也许是聊的话题他不感兴趣，他走了神，心不在焉地望了一眼天，树叶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眼前掉落，他居然伸出手，接住了那片落叶。

        陈浔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后来听说陈浔就没有再板来学校了，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了，是因为南城出了一起中学生骑自行车上学途中出车祸当场亡的新闻。

        公交车门关上，车启动，扬起一阵风，那片树叶被两风力得上上下下，浮浮沉沉。

        有一回是周五，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大扫除完毕就提前放了学。

        他路过苏羡音边的时候，她将一低再低，更不用提抬看他一眼。

        苏羡音的笑就藏在单词书后。

        苏羡音慌乱地眨眨眼，咬着慢慢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艰难地看向他。

        他这才看向教导主任一眼，后者言又止的话就这样被吞进肚子里。

        “对吧老师？”

        苏羡音看着都忘记了呼。

        公交站台后有一颗很大的香樟，男生笑笑闹闹，陈浔手始终插在兜里，脸上笑意很浅。

        她一下将单词书举起盖在脸上，又慢慢下移，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苏羡音紧了书包带，跟着陈浔穿过广场，上楼，在楼梯口分别之际，她用着分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谢谢。”

        他大概也是起床起得太匆忙，发蓬松，着板，发丝被着跟随他的动作而上下起伏着，一呆固执地立着，直到他刹车在教导主任面前稳稳停住时也不肯倒下。

        于是陈浔那一个月都会坐公交，苏羡音猜测他是以此来反抗家里对他上学方式的干涉。

        男生嬉笑脸的，歉也没个正形。

        教导主任见到是他，拿着文件夹敲了敲他的肩，却是笑容可掬的。

        “嗯。”

        “不走吗？”

        不知男生们在聊什么，也许是周末的安排，也许是新出的游戏，各个脸上神采奕奕，还有人推搡着陈浔，害得他白衬衫领口第二颗纽扣都被扯开，他拎回自己衣领，朝那个男生“嗳”了声。

        陈浔笑着点点：“走啊，还愣那干嘛，快上课了。”

        陈浔跟着三五个男生上了车，他缀在最后，上车前像是才想起来，将手里的树叶顺着光轻轻扬在风里。

        苏羡音忽地将单词书反扣在椅子上，上前一步，妄图抓住那片被他握过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