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得像是在梦境。

        墓碑很干净，被一夜的雨水冲刷过后更显得洁净莹亮。

        泪水已经淌了满脸。

        无论在心底里过多少次心里建设,  那一幕给她带来的崩塌感始终萦绕在脑海。

        “为什么哭了？”

        于是他问：“你在外面？”

        在被窝里赖床赖到六点半，她起床给自己个早餐，刚坐在客厅剥着鸡。

        “没。”苏羡音闷闷的。

        她哭得太专注，讲得太认真，抬望天才发现天色愈发阴沉，黑云像是要把整片天给压下来，风的她的黑色风衣簌簌作响，衣领被风刮起来盖在脸上，雨伞伞面也像是要被风掀翻，她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伞柄握牢。

        灰扑扑的一片,  墙破裂耷拉在墙面上。

        好像多年来未说出口的话一下子有了宣口，她扶着墓碑，低声絮絮，从高考讲到上次国庆回家。

        所以苏羡音每次跟着苏成桥来墓园时都很沉默,  所有想跟妈妈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在心里默念,  祈祷妈妈能听得见。

        “没什么，就是……”陈浔难得在电话里也犹豫，半晌又坦诚地继续说下去，“我也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有一种念想给你打电话。”

        风雨雷电的声音太嘈杂，陈浔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并不清晰也并不真切，但苏羡音还是听到了他话语里的一点焦急。

        陈浔打破了这场沉默。

        陈浔首先听见的是呼呼的风声。

        苏羡音被这铺天盖地的思念之情淹没，任由泪水淌遍她脸颊，落至她衣襟。

        “你声音怎么了？又感冒了？”

        两人就这样拿着手机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苏羡音：“没关系，我已经约好车了，吃完就走。”

        “但是，你到底在哪？”

        甚至一直很庆幸自己的爸爸妈妈鲜少吵得不可开交互相伤害，她原本生活在一个堪称幸福模板的家庭。

        她被这风得眼泪都干涸在脸上，连表情都艰难，却莫名因为这句话，一滴热泪又落下来。

        苏羡音这次起得很早，南城下了一夜的雨,  她夜里窗没关严实，清早进阵阵带着气的寒风，将她的睡意一点点驱散。

        再气的时候，甚至感觉有些晕目眩。

        但想念好像只是埋藏在地底下的美酒，时间越久，启封时就越是醇厚。

        她从未怀疑过父母之间的感情。

        “有事吗？”苏羡音反问他。

        她真的还是，很想念妈妈。

        “苏羡音。”

        妈妈的遗像上的笑容很和蔼，苏羡音一下子就酸了鼻子。

        昨天苏成桥留下的花束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灰发白，苏羡音将花束收起来靠在一边。

        她按下接通键。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经常想起妈妈，在隐藏情绪方面她已经到熟能生巧运用自如。

        孟凡璇没坚持，只是嘱咐她下雨天要小心。

        刚出门的时候还是阴郁的小雨天气，苏羡音撑着一把黑伞，捧着花走进了墓园里。

        ……

        苏羡音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的。

        算起来，甚至都没有高中时候那么感了。

        但更因为如此，医院的那幕才令她无法介怀。

        苏羡音：“我有点事，请假回了南城。”

        电话声响起的时候，苏羡音打了个哆嗦。

        孟凡璇醒了，摸着她的，小声问她：“我等会儿送你去？”

        在妈妈生病以前，她不是无法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厚情谊。

        六点,  她彻底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