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中，很多甚至只匆匆见过他一面，对话都不曾有几句，却红着脸小心翼翼向他表明心意，听到他的拒绝或大哭或甩袖离开，过几个月或者一年，就完全从他生命里消失。

        他是清醒的。

        苏羡音回答了学姐一个又一个问题，就差把银行卡密码也一并告诉她了。

        “你是哪个院的？叫什么名字？跟陈浔同一届吗？”

        他对男女之情称得上迟钝，也许是因为家庭教育也许是他自己都有一些自己无法察觉出的古板。

        苏羡音上还盖着他的外套，子小小的，完全被笼进他的外套里，发一半披散在外套之上，一半被压在底下，有些乱糟糟的。

        师姐：“你笑什么？”

        文字密密麻麻，气熏得她困意频发，她趴在桌面上，脸枕着手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依稀看见陈浔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停在一个舒展又好看的角度，显得他手指匀净又修长。

        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知自己是容易被女孩子喜欢上的，可是那些说着“喜欢他”、“想要他女朋友”的那些女孩，喜欢的真的是他吗？

        苏羡音其实并不是真的打算提前一个月复习，她只是手有一个很紧急的作业要交，需要查阅很多文献资料。

        她们喜欢的是很会犹豫有些孩子气的他吗？还是那个传闻中什么都得很好闪烁着“完美”的光芒的那个幻影陈浔呢？

        “没什么。”

        如果说那时是酒作用下的一时冲动。

        他工作起来眼神专注，就连她明目张胆地将目光依附在他上也没发现。

        从前姚达教训他的时候，他凭借着一点本能，确实能得出他是想继续了解苏羡音继续跟她朋友的结论的。

        气一点点充盈在整个实验室，苏羡音冰凉的手终于恢复了温。

        “倒是第一次见他把女生往实验室里带。”

        因为刚睡醒，双眸水盈盈的，面颊却红。

        本来也称不上经过。

        陈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那现在呢？

        “认识陈浔这么久，来实验室找他的女生我是见得不少了――”

        他透过她们期待雀跃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自己。

        “你不简单哦。”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标准，该如何断定，他一直认为是一件很慎重的事。

        他无法认同。

        学姐双手板正地相叠放在桌上，眨眨眼：“我问题确实有点多，毕竟我太好奇了。”

        “小学妹你肤好好哦。”

        苏羡音醒来的时候感觉肩上很沉，再眨眨眼，发现一张圆圆的脸就凑在跟前，对方的睫似乎都扇到自己脸上。

        师姐朝着窗努努嘴：“说给你打水去了。”

        ……

的气开得有些足。

        陈浔回想起昨夜在桥上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的外形、名声确实像一层裹着糖果的幻想，引着那些天真的女孩子亦步亦趋地追上来，可很多时候，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情感。

        大家都会开玩笑说，陈浔的眼光真高，能当上他的女朋友一定“很有本事”。

        那此刻呢？

        苏羡音听出这话里有一点嘉奖的意味，但衡量标准居然是陈浔的“喜好”。

        以虚荣为奖章引着一批女孩踊跃报名。

        其实也不是没有跟陈浔一起去过图书馆，但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实验室的样子。

        她笑着摇摇。

        她偷偷摸摸看了一会儿，慢慢适应了新环境，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的课本上。

        他的迟钝曾经一直不被宋媛理解。

        所以“被他喜欢上”就莫名其妙被设置成了一困难关卡？

        “别怕别怕，是我。”

        她吓得立刻坐直了子。

        外套挂在苏羡音上，人却不见了，三个屏幕还亮着。

        他没有资格谈爱，但喜欢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学姐带点歉意地笑笑，又朝她招手。

        他是困惑的。

        “陈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