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又漫步一段沙滩才到路边，棠臻挥着手和不同方向离开的前同事告别，她走到一盏灯下，转才发现几步之遥的祁奥。

        风来轻声的问句，棠臻看向直视自己的人，笑着摇。

        棠臻捂住耳朵，眼睛在适应当前的黑暗后很快捕捉到了新的光源。她转向水面，果然看到几点幽蓝的光芒在浮动――噪音还在加强――蓝点围成圆圈，棠臻拧眉眨眼，轻微的眩晕让她看不清那些光点于水下还是湖面。光圈越来越显著，直至肉眼能清楚地看到，那团蓝光悬浮到了水面之上。

        回到餐厅时剧组都散得差不多了。摄影师结完账发现打了对折，以为碰上什么活动就没多问。制片人还在拉着祁奥碰杯，劝他给个机会。

        祁奥的外形，实在太惹眼。经常有小姑娘举着手机对他闪光，但他本人似乎对外貌光环早就习以为常，举手投足都不被他人注目而影响，更是多次向制片人明示他对成为公众人物毫无兴趣。

        滨海大的人来车往输送着夜的繁华，城市的夜空也因此而难觅星光。他们的影子长过街灯投下的光域，漆黑的海在不远无声翻涌，拍打着停岸的帆船又回落归去。

        上感到些许异样，棠臻伸手一摸，指腹染上血色。

        裴临微笑应他，闻到祁奥周的些许酒气，叫他早点回去休息。

        “上班开飞机，下班骑单车。反差大啊！”

        得，白费一通口。制片人闷完最后一口酒，抓起桌上的手机烟盒悻悻离去。

        “谢谢不用。裴临上就到。”祁奥了然点，但并没有别。

        祁奥抬起手微晃两下，驻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它向圆心聚合着又飞散，像一朵绽开在半空的矢车菊，每一次凋零都让下一次凝聚升得更高，蓝得更烈。

        “低碳出行，从我起。”

        “年轻人，太天真！就你现在干的这个，整天日晒水浸的，咱不说收入了，以后年纪大了对也不好吧？你要是愿意签约，凭你的颜值水平，再加上公司的包装，哪怕不成也得是一线预备！你知现在一个当红艺人能一个上市公司吗？你有优越的外貌资本，就该好好利用生财。兴趣这些玩意儿，那都是到了该养老再说的！”

        她昂起试图让鼻血回，脑中的疑问更像缠结的丝线，理不出绪。

        棠臻偏过朝他挥挥手，眸光亮似一眼清泉。“再见啦。”

        这一切她都看得分明不会有假，但若都是真实存在，又会是什么呢？

        “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千金难买我高兴。”他说得不咸不淡，那双深邃的眼睛出若有若无的傲慢，本决意拿下他的制片人，忽然就说不出什么了。

        之后制片人时不时就向祁奥透，如果他愿意涉足影视业，可以安排他到某某公司，不必试镜上就能有戏拍。

        “需要送你么？”

        手机铃声叫醒了专注探究水面的棠臻。她划开接听转踱到另一边桥栏，爱人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递到耳边，脑海中同步想象着电话那端他的模样，棠臻眉眼弯弯的柔声回应，仿佛裴临就在旁。

        祁奥插兜站到他们前，看着紧靠在一起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冷了。

无踪。

        蓝光下有着凝胶似的灰白色躯，棠臻不顾时高时低的噪音想拍下这一幕，然而一声尖刺的鸣音炸响，眼前的浮光倏地消失，霎时间四野的照明都恢复如常，休闲区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棠臻虽然不是宣传片的原始成员，但听化妆师提过，当初制片人一见到俱乐安排的潜水教练，就说他更适合当男主演，是祁奥百般推辞制片人才作罢。

        那两人都熟悉的影穿过车而来，棠臻走向他，裴临停下车，将上的开衫脱下披到她肩上。

        在凉风中了许久的双臂瞬间被意包裹，棠臻穿好衣服坐上后座，裴临向祁奥打了个招呼。

        休闲区那边响起了沉闷而杂乱的音效，棠臻挂断电话继续过桥，那声音也渐次升高变得尖锐短促。桥下和草地的灯突然开始闪烁，明明灭灭的环境令棠臻迟疑着停下步伐，随着一波稳定却刺耳的噪声，周边灯光尽数熄灭。

        下次再见，依然会是出双入对的他们吧。

        棠臻探搜寻着湖面，什么也没有，就连最初引起她注意的干扰都不再出现。

        制片人来来回回就这几句，祁奥静静听着，嘴角上翘的弧线越来越高，但那笑意半点没进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