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昨晚那个人修，看你的眼神都在拉丝哎。”

        “……”

        拉丝不拉丝的，钟灵嘀咕：“你一个茶树懂什么。”

        “茶树怎么了，我可懂了，以前在古木村的时候，那些隶坐在我上采茶的时候也会谈恋爱，那情话一筐筐地，比采的茶还多。尤其是到了晚上，还会有人来到我的树下，些羞羞的事……”

        灵茶树晃了晃藤蔓上的叶子，表示它也是见过世面的。

        钟灵想到什么，问它：“昨晚，你是不是都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也就听到了一点点吧。”

        灵茶树心声：遭了，灵娘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该不会是要杀树灭口吧。

        “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灵茶树连连保证。

        钟灵眯眼：“否则？”

        “否则，让我上的叶子掉光光！”

        ―

        天光微亮，距离小桃山八百里之外的鬼魈山此时安静得宛若一座空山。

        平时喜欢昼伏夜出的鬼魈，此时各个安分地窝在树丛和树之中，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变轻了，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群群的人面枭从熟视无睹地它们的飞过，妖兽的肉远不如人类鲜，只要它们主动不招惹，妖魔只会把它们当成空气。

        鬼魈婆婆此时也蜗居在自己的地下殿内，吃着猴子猴孙们为她采摘的新鲜野果和水，忽然间，一只鬼魈四肢并用地快跑进殿里，嘴里叽里呱啦地朝她汇报着什么。

        鬼魈婆婆脸色微变，用嵌着土灵珠的拐杖轻轻点地，整个人从地下破土而出，顷刻间来到鬼魈山的山。

        当鬼魈婆婆看到那穿着一袭青衫袍，有些清癯的熟悉背影时，那双沉暮的双眼迸发出不可置信的亮光，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轻颤着，鬼魈婆婆深一口气，压下种种翻涌的情绪，化为嘴角的一抹讥讽。

        “三百年了，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来人转过来，蓄着长须，是个气质儒雅的老者。他在看到鬼魈婆婆的一刻，目光同样泛起层层波澜，半晌，他低声开口：“你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化。”

        怎么可能没变呢？

        鬼魈婆婆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脸庞，她能清晰地摸到脸上起伏的沟壑褶皱，她的发也全白了，不复当年那一乌云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