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是晋王妃，老晋王不能不给母亲面，逢年过节还能由朝廷和晋王府赏些衣裳首饰料子，再多也没有了。

        但当温客行突然提起赫连琪是周子舒下令诛杀的时候，苏青鸾的表情不太正常。

        有人通知水烧好了，她就去梳洗了。

        当年她父亲见罪于晋王，母亲第一时间送她去昆州，车里除了她还有家中所有的藏书，后周家资产大多被老晋王夺去，唯独周家在晋州城中的一祖宅留了下来。

        温客行坐在夕阳底下，坐到暮色四合才起，问了厨房在哪里，去要些吃的。

        可阿絮执掌天窗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雷霆手段与杀伐果断？

        她也不知自己下令时是怎么想的，打算带温客行来走一走、住一夜再回去。

        周子舒没带公务过来，闲着无聊，房间里也没书，周子舒从旁边箭筒里取出一支箭羽，随手一丢，正扎到子上，倒让她了好半天。

        那间她曾经住过的屋子，倒还维持着她幼时的样子，连初初习字、学画乃至女工的那些东西都没丢。

        周子舒让嬷嬷带着温客行去前院后院参观一番，这宅子按她祖父当年的品阶修成三进，花园子也很巧。

里有事，温客行走得就慢，最后是周子舒牵着他手进的门。周府平时没什么人居住，周子舒的东西都在城郊别院里，偶有几个老仆上前行礼，看周子舒还了半礼，温客行也跟着还。

        “周……周大人不是还放过了赫连琪一家子亲眷么。”

        穿过回廊便到了周子舒的房间，这是间堪称绣房的屋子，里陈设一应比着其他地位相当人家的嫡长女来置办，春日换了浅碧色的被面，瞧着也是清新淡雅。

        厨房里有准备香料羊肉子，香料是西域来的，温客行也分不太清，怕羊肉腥膻阿絮不爱吃，只说让炸两个，另外还点了一碗鸡汤豆腐，先把鸡汤煨上，他之后过来取。

        “这些嬷嬷大都是家母边的老人，也有些是姨母赐的，这里……算是我父母的私宅。”

        温客行原本还觉得这是周子舒的闺房，走了一圈才发现一本书都没有，再对上周子舒的眼神，只见她摇了摇。

        妆奁上散着几块绣样，针脚还算细密，但绣出来的东西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图案，温客行看着觉得有趣，原来阿絮从前是这个样子。

        如果温客行真是养在府里、对朝堂局势一无所知的小郎君，大概会理解成苏青鸾在夸阿絮心善，实际上他也是这么附和苏青鸾的，但他看得分明，苏青鸾不信。

        温客行的心思却不在花园子里。苏青鸾大抵是平素也没个可说话的人，借着谈些周大人的旧事，也透了一些她自己的事。

        “我年幼时就被送往南边习武，十六岁才回的晋州，中间只有母亲丧事时回来过一趟，与她……并不亲密。”

        只是春风仿佛吝于从晋州借，只带来寥寥的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