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师傅是个爱往山庄里捡人的，弟子们并非个个有武学功底，单是盯着小弟子们习剑就够叫周子舒疼了，还有个颇好动的九霄。

如今则同你姑母所在的神医谷一般，早就不为人所知了。”

        周子舒当然知温客行懂书画，能识得花信图、对她练的柳又能品评一二，这不是能临时为了投她所好而学出来的东西。

        她断然想不到，老晋王意把她作为一件礼物送到长安去。

        周子舒是为了四季山庄回的晋州，一开始甚至动过投靠老晋王的念，毕竟保全门派太难，而当时在周子舒心里，杀父之仇亦可暂放一旁。

        想是阿絮待她自己太严格了，才会连这样的字都不满意。

        仔细想想却也不同。神医谷落得如今境地，与老谷主不庇护弟子大有干系，她那甄家弟弟的双亲便是被逐出神医谷的――若不畏战，凭神医谷当时的弟子，未必抵挡不了江湖中人围攻。

        她四季山庄也不例外。

        眉笔与笔多有不同，能以眉黛写出这样的字来，叫温客行说，已是尤为难得了。

        只是若她的字能得温客行如此盛赞，为何她那位表兄见了她的字又要长吁短叹一番、甚至劝她公务之余多临一些字帖呢？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内宅如此、四季山庄如此，就连天窗也属同理，打理庶务本就相通。他们阿絮既能理事，又能带兵，一个人帮晋王不知减轻了多少负担，实在很是不必为字好不好看这样的小事烦扰。

        周子舒拿手指理了理温客行的长发，见他出一个乖巧无辜的笑，心生怜爱，把他拦腰抱到床边去。周子舒坐在床沿，温客行枕在她膝上，抬眼便是峰峦汹涌，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

        师傅过世后，为了养整个门派的人，她也算煞费苦心。

        “阿絮的字真好看。”温客行感慨的声音把周子舒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周子舒亲了亲他，却没说话。

        说句僭越的，难有人会因为晋王字难看而反对他颁布的政令吗？

        “阿絮厉害之也不单在字上，”温客行想宽周子舒一二，叫她别绷得那么紧，“我观阿絮是久不回周府的，卧房中一本书都没有，口脂亦是今日新呈上来的，可下人规矩分毫不乱，亦无刁坐大之情事，诸女官对阿絮你都十分客气，可见你打理庶务的本事。”

        只是周子舒也不敢把这话说死。神医谷给江湖开了个坏，往后数年只要他们针对谁，纠集诸派喊打喊杀便可成事。

        她那自难保的表兄不顾安危伸手相帮，她自此便为表兄卖命去了。

        他忙着埋，错过了周子舒沉思的神情。

        “是真的好看，”温客行可算找到机会说这件事了，他并不是因为喜爱阿絮才说阿絮字好，幼时父母为他寻的字帖多出自名家之手，书画一上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在少数，“并非都要写出蝇小楷才叫好看，阿絮的字瘦而灵巧，运笔的力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