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就一点点。

        他仔细思考了，一则首领的发是披散的，二则……那玄衣里穿着的，仿佛是麻布？

        “许是没有好全呢？”韩英下意识为周子舒找补，“您不用出晋州，当然不知兄弟们挨的刀常常是见骨的，首领是冲在最前面的，不然谁能服她。”

        他知他这样想不应该，周子舒其人向来把公务看得比命重，大多数时候她会血淋淋地带着人匣子回来。后来晋王被她吓得多了，允她给被刺杀的人留个全尸，也允了不必第一时间觐见，只周子舒一般也就休整清洗一下便会到黎淳殿去，真受了伤要调养，又岂是一二日的事。

        他是陷地狱的孤魂，阿絮却是那执剑越过地狱生生将他抢回人间的神女。

        小郎君直往她怀里钻，周子舒把人抱着，手指帮忙顺了发又轻轻按着他后脑，一边问起这个月痛犯了几回。

        景北渊想着韩英显然不是合适的讨论对象，天窗上下对周子舒那是又怕又敬，再说两句他都怕这莽夫了佩刀架他脖子上要他给周子舒歉。

        他可是从九霄那儿套了话的，子舒养在府里的那个小公子有微恙，是什么他不知，有没有可能……子舒告假纯粹是耽于男色？

        也是，哪怕是家养的犬儿，一个月不见肉腥，也该变成狼了。

        韩英去见景北渊路上一直在想是什么让他觉得首领的穿着不太正式，玄色与暗紫皆为重色，按理是极肃穆的。

        周子舒拿了金创药来抹，原本还同温客行说要去复命，而今也只是披了衣裳开门叫赶来周府的韩英去告假。

        先前还说教训了他要去复命，现下却去而复返，阿絮会不会有一点是因为舍不得他？

        景北渊听完韩英的明日再行觐见等语，面深思，见韩英一点探究的意思都没有，主动开了口：“什么伤休养一日便能好？”

，便是指地狱、饿鬼、畜生。

        “我伤得厉害，你报给景大人知，且容我在府中多歇一日，免得失仪。”

        他的神女。

        韩英只盯着周子舒的玄色纱衣袖口瞧，出来一小截手腕子，上有伤，周子舒搭的一件暗紫色曳地裙子，不太正式，威压却很重。

        温客行哪里敢答，阿絮不在晋州，他这辈子从未如此担惊受怕过，哪怕从前在鬼谷里过着明朝不知死活的日子，也不曾有今日这般惶然。

        景北渊没猜错，周子舒掩了门便回床上一心哄小郎君去了，裙带解了，把温客行一揽，温客行只觉得心都要被化了。

        “江南的白沙枇杷很好，杨梅也很好，就是不耐运，走水路也麻烦，如今却不应季了，”周子舒摸了摸温客行的发，叹了一声，“越州当地有一偏方，以杨梅治痛不止，只我瞧着两浙的杨梅有五六种之多，也算好吃，明年提前带你去江南，且试一试这方子。”

        周子舒没对这偏方抱什么希望，痛乃痼疾，只不过瞧着时令的杨梅鲜甜可口，觉得温客行吃不上可惜罢了。

        他闻到了金创药的味，刚想关心一二，却被周子舒抬手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