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还有另一个隐藏在某出的声音不断提醒着她什么，可那声音忽近忽远，她只能感受到它，却从来听不真切。

        唯有归不寻的那张画像和一旁密密麻麻写满了的“爱人”淡去了痕迹，好似时常被人以指腹摩挲。

        可她却莫名觉得奇怪又别扭，心底总是会时不时冒出疏离的念，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楼弃朝屋里望了一眼,  没有搜寻到寄望舒的影，心里便已经猜到了个七八，却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规规矩矩把原本要说的话说完。

        “……死？”

        这也就意味着……

        被窝里，归不寻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叠。

        ――“爱人”。

        “尊主,  早饭备好了,  你和寄姑娘……”

        明明这人对她十分好，那双如狼似犬的星目望向她的时候，眼底总是着一汪清泉，波纹漾。光是瞧着，便让人觉着那汪泉水定是温热的，雾霭氤氲。

她缓缓扭过看着他。

        很温，是一种能够驱散世间一切寒凉的温，到心尖里去。

        他在对方藐视众生的眸色中，寻见了依稀一点遗憾与惋惜，这仿佛就是在印证那只雪白的九尾狐妖葬火海的事实。

        ……

        遮天云雀高昂着脑袋，双眸半睁半阖，用一览众生的神色淡然扫过面前一抹黑影，轻哼一声。

        不。

        天微微亮，朝阳隐匿于阴云之间，九层莲峰周遭一片昏暗。

        与此同时，九层莲峰上空，九尾狐妖高声喝：

        纯阴之躯已成，寄望舒的命数便算是定下了。

        为了复原断尾，为了恢复力量，为了能和归不寻好好的在一起。

        阁楼门扉被人叩响,  楼弃端正站在门外，刚出声，面前紧闭的屋门却“唰”地被人从内拉开,  出归不寻不安的面孔。

        归不寻落在九重天外，双眸死死盯住那里唯一的出口。

        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好乱。

        “等什么？莫不是你也想陪她一同死在这里？”

        只要遮天云雀还未开口，一切就都还不成定数，她一定会没事的。

        寄望舒的记也变差了，总是断断续续的才能想起来自己现在所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九重天。

        不可能。

        一双狼眸死死盯着正在向自己宣告九尾死讯之人，两片薄缓缓翕动，以极轻的音量重复那个他无法接受的字眼。

        归不寻赶到此的时候，遮天云雀正从高空降落，巨大尾翼垂下，煽动起飓风狂啸。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这满峰熊熊烈焰一同熄灭，宛若旷世之景的落幕。

        楼弃出惊讶之色：“可是出什么事了？从没见过尊主如此着急。”

        -

        匆匆收回视线，小狐狸用另一只手伸到枕底下，摸出一本保存完好的册子，翻开扉页，指尖轻轻描摹归不寻的画像旁边，那两个写了无数遍的字。

        寄望舒心中一阵郁结，发似的乱了发。

        只是这样吗？

        绝对不可能！

        毕竟九重天险恶,  九死一生,  就连他都不敢在这一环节上加快进程，生怕狐狸葬于此。

        ◎什么威严脸面，他不要了◎

        归不寻径直略过他,  不打算与他多费口，只扔下一句“九重天”便匆匆离去。

        九层莲峰上空,  遮天云雀双翅大开,  将仅存的一线微光也全挡去,  赤红火羽侵染了整个谷底,  每一寸坑洼不平的地面都仿佛占满了新鲜血一般殷红。

        “我来应战九重天！”

        回过去，只瞧见昨夜未关紧的窗棂已然不知被谁合上。

        遮天云雀从谷底冲破云霄,  盘旋的高度每降低一层,  对应着试炼者在这一层中存活下来；而一旦遮天云雀提前降落,  也就代表着九重天中之人已被淤火焚化，消失殆尽。

        其他书页都如同外观一样，被主人心呵护着，没有一点磨损。

        第62章  九层莲峰

        楼弃默默望着归不寻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面前,  忍不住挑了挑眉,  饶有兴趣地低下把玩着自己的指尖。

        如此景象,  只当有人正在经历九重天的考验之时，才会出现。

        “这倒是还让人意外的。”

        “不必,  我出去一趟。”

        她忽地忆起遮天云雀的话，只要经过九重天，应该就可以拿到恢复第五尾的上古遗物了吧？

        归不寻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的抻开手臂舒展四肢，却探得侧空无一人。

        耳畔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峰谷都随之剧烈震颤一瞬，这是峰谷之主轩然落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