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老矣的僧人遥遥看向天边，忆起了当初的画面。

        战场上的灵气爆炸震耳聋，她偏避开余波，角已经因这极大的负荷开始往外渗出血来，心中却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思索。

        明光不想打扰她，施了一礼便打算离开，谁知即墨姝竟破天荒地开口叫住了他，“大师。”

        明光这才缓步走到她前方，刚想开口，神色便凝住了。

        “……佛像，给我的。所以，我拿了。”即墨姝左手还拢着一片火红的枫叶，她茫然：“我……要离开了。可以带走吗？”

        姬雪和祁执业脸色也不好看：“……”

        他倒是难得说了句人话。

        明光的金钟罩被打破了一半，他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她心中重重一坠，如坠冰窖，下一瞬，却感到金光再度闪耀，佛气疯狂爆发。

        这如同疯子般的法，若是换一个人，早就恨不得撞而死了！

        即墨姝的手上，捧着金刚杵。那是和紫金钵齐名的佛法遗物，被封印着无人能用，现在却静静地躺在即墨姝的掌心之上――两者接的地方不断发出白雾，佛魔不两立，她的掌心已经被得鲜血淋漓、焦黑一片了。

        没有储物戒，也快没有灵气了。不仅没有灵气……她真的很累了。连最后一丝力气也快没有了。

        现在，即墨姝亡，蚩尤的魔识转移而进，它压不知有此物，当然不能提前分心压制，只是松动

        佛门的清晨，枫叶落了满地，实在是太早了，小沙弥都还未来得及扫。

        就在这冷清的寒天中，他看见即墨姝独自一魔站在佛像之前，没跪，没拜，只是直地站着。

        好啊！现在倒是会用计谋了？！这计也太烂了！！

        可不知为何，她依旧没有放开。

        再度睁开时，一片陌生的血红。

        快啊，快想出办法来。如果真的无法阻挡，那要怎么样才行？！

泪，不知囫囵说了什么，她两人一哭，风烨也开始哭，薛灵秀本来僵着脸在那施针，半晌拿袖子快速抹了抹眼角。

        “……”

        宿迟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立飞跟上，萧芜本来还以为他是去逮人的，没想到竟然直接一路跟着走，两人影瞬间消失，真不知说什么了，当场差点气笑：“……”

        这场面看上去有些诡异，明光一直知即墨姝对佛法不感兴趣，听到木鱼声就要抓狂――但这不代表就彻底与佛无缘。论心而已。

        风声自耳后划过，云闲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明光静静看了她许久，在这长久的寂静里，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叫轮回，什么叫天命。

        可她也只不过十九岁，现在甚至不知自己要拿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佛气是从“即墨姝”的内爆发出来的！！

        但谁也没想到，云闲一边嗷嗷大哭，一边眼珠还在滴溜溜转，趁众人脸色都不好看的松懈之时，上灵光暴闪，就这么成功挣脱而出，直直向天边踏剑而去。

        她的虚弱，不是因为阵法，不是因为锁链，更不是因为被源源不断汲取的魔气。她将这属于佛门的法强行收进了内，尽只是掩盖气息的暂存，但两门对立，不断消耗，不断挣扎，她的躯变成了战场，宛如时时刻刻被凌迟，又怎能不痛苦，怎能不虚弱？！

        眼看只有一瞬，云闲也觉得明明只有一瞬，可当她真正快要及到那影时，还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难是佛门？？

        魔圣心，她与云闲一般，是唯二的出路。

        不，不是。

        他终于抬眼，温和：“你是有缘人。为什么不能？”

        “现在前线都是谁，修为又有多高，你插的进手吗？！”柳晖急：“这种等级的战斗，一余波就够杀人了。你是想去添乱吗？？”

        那双紫色的眼睛就这样，在她眼前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