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臭味混合着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视线所及之皆是烧痕和血跡，冬凌紧鼻子，儘量不去思考那些参杂其间的红黑色物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数了三声后同时以肩膀撞向歪曲的门板，黄古铜大门已被稍早的爆炸给烧得脆弱不堪，这一撞，门板即刻迸裂，里悽愴的景象登时映入眼帘。

        门边那满是血污的子轻轻抽搐了下，起出冬凌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抹抹眼泪，抬就要出去，眼角馀光却再度瞥见那子细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近距离看见一个惨死的人，荧煌的脸色也很糟糕，但毕竟船上就这么几个人，总得确认死者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很快的两人就在门板后发现一个趴伏着的影，那人上全是血，赤红色的发上亦全是焦黑的痕跡，还沾上了不少血沫。

        冬凌连忙蹲下，伸手去探赤龙的鼻息，微弱的气息拂上指尖，冬凌激动得打了个机灵，浑上下的鸡疙瘩都站了起来。

        冬凌点点，觉得倏忽涌上一阵酸楚，他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我们……还是先进充电室看看吧。或许里还有生还者。」

        冬凌哽咽：「那个金扳指，是姜老闆太太的传家宝。」

        眼看四皆是乌黑的烧痕和焦黑的粉末，冬凌只觉得乾涩的就连口水都难以吞嚥。

        虽然荧煌什么也没说──这么近距离翻弄一团血肉，就算他已经闭了气却还是挡不住那腥臭味儿，更别说是开口了。冬凌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拽住他，「你、你别戳了……这人、这人是姜老闆。」

        「呕……荧煌、你、你什么──」

        荧煌停顿了下，语气坚定，「是的。」

        --

        「怎么会……」

        荧煌愣了愣，恢復生气的眼神竟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苦涩。

        赤龙垂下的双手无力的靠着门角，手心手背上全是烧焦的痕跡，爆炸当时他肯定曾奋力敲击过门板，然而这唯一的出路却被人给活活堵死了。想到那曾经插在门把上的铁棍，冬凌就愤怒的发麻。

        「荧煌！赤龙他、赤龙他还有气！！！」

        只见一大团血肉散落在地，几块破烂的布料混在其中，勉强能看出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曾经是个人。而在这个「人」周围，血沫飞溅的情况尤其惨烈，充电仪背面的机壳和墙面上全是血跡和肉块，将整个范围糊得红红黑黑，烧焦的肉块和血的腥臭味一下子衝进鼻腔，冬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巴乾呕了起来。

        荧煌愣了愣，就见冬凌指着不远被炸飞的一节断指，上还夹着一被烧得焦黑的菸。

        当时自己对他的话还无法尽信，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是对姜老闆生出了无可取代的亲近感。只不过，相较于多了一个同伴，更像是遇见了一位天涯沦落人。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送他最后一程。冬凌的眼眶顿时盈满了水气。

        一醒目的红色发和即使倒在地上也显得异常高大的材……这人，肯定是赤龙了吧。半天前，他们几个人才凑在一块讨论这场狩猎呢。如果荧煌推测的不错，赤龙他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记忆，就是不知在他的最后一刻，是不是有想起一些什么。

        所幸房内并没有两人所想像的冲天火光。或许是因为充电室佔地狭小，氧气不多，再加上四面皆是烧不穿的铜墙铁，直至此刻火儼然已灭得差不多，只剩下残馀的火苗和焦痕昭示着刚才的大火有多么壮烈，不过蒸腾的热气还是为两人出了一汗。

        究竟会是谁──

有所预谋？」

        荧煌轻轻呼了一口气，：「这层楼的空调在驾驶舱里，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进去确认看看。」

        原本高掛于充电室墙上的灯全数碎裂，只剩下遍布房内地板上的点点星火提供微弱的照明。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充电仪就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似的，已经停止运作了，但从外观来看并没有损坏的太严重，只有机壳上沾上了不少焦痕和血沫，并没有爆炸源应有的惨烈模样。

        这人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就连衣服都破烂得无法辨识，一时之间竟看不出死者是谁，荧煌着一张惨白的脸，给自己足了心理建设后，就想用不久前捡来的伸缩铁棍去翻那团血肉。

        再往里走去，被充电仪挡住的地方才是真正令人目不忍睹。

        冬凌难过的闭上眼，只觉得口翻起阵阵酸，心里堵得荒。

        想到姜老闆替他调酒的那个晚上，他听着姜老闆无奈的提起丈人的背叛，他说他为了逃命，不得不上这艘赌船，而在上船的路上，遇见了他们兄弟俩──

        眼看荧煌居然还想去动那团血肉模糊的肉块，冬凌一边忍着被激出来的生理泪水，连带爬的扯住他，「人已经死了，就别再糟蹋人家了──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