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丞相真的重生了，那么提到烧毁的府邸和惨死的仆不可能毫无反应。

意，轻轻制止了清蕴还想往下说的苗：“臣十七那年高中状元，年少得意，忘了形色，一时有感少年意气强不羁，才斗胆写了这篇贴。”

        祁宥抬望向崔锦之，轻声开口：“只是无论如何仿写，都难以学到老师其中的神韵。”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般，“不知……我可不可以看一眼老师当年的手稿？”

        眼前人微微俯，眸色中是最真挚的希冀与期盼。祁宥只和她对视了一眼，便狼狈地撤开了眼睛。

        前世他早就走过无数尸山血海，搅弄无数风云，从不知“悔意”二字怎么写。

        可在这一刻，他感觉在这样一双清澈明了的双眼之下，自己中的肮脏晦暗一瞬间无遁形。

        宥。

        “手稿再怎么学习，始终只是一张纸。不如让臣亲自来教殿下。”崔锦之突然站起，绕到祁宥的后，微微俯，轻轻的握住少年的手：“写字时，手腕抬起，笔锋聚拢，下笔凝神。”

        是这位崔相伪装得太好，亦或者真的只是他多心了？

        只是崔锦之那双眼，一瞬间仿佛一把尖刀，将他从到脚剖开，再定睛一看，又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

        祁宥僵地扯了扯嘴角，刚要扯开话题。

        丞相低下，和小少年认真地对视，神色格外的柔和：“臣希望殿下如自己的名字一般，一个宽仁厚德之人。”

        “

        车的主人微微挑起帘子，透过隙，崔锦之对上了一双泛着浅金异色的瞳孔，如野兽般阴翳冰冷，照不出一丝光亮。

        少年浑僵，满腹的算计被突然打断，耳也不知怎么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红。

        他胡乱跟着崔锦之力写着字，低下一看，才发现她写的是――

        她将字帖轻轻放在桌面上，脸色本就苍白，却显得色红，无端透出一艳丽来。

        少年扭又局促，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渴望，仿佛真的想细细观摩当年的亲笔手书。

        她带着祁宥的手，稳稳地落笔，紫毫宣笔在纸上轻轻落下一个飘逸俊秀的字。

        “殿下明白您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她看着眼前瘦弱乖巧的少年，隔着前世今生，终于和那双眼睛联系在了一起。

        前世她被诬陷通敌，一夜之间抄家下狱，丞相府内的东西不是被烧光，便是被呈入大理寺查验，本没留下任何物品，更不要说她的手稿了。

        丞相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

        第四章  布局

        “宥，宽也。不止有原谅，更有&039;宥德&039;之意。”

        祁宥从问出那句话开始，就一直紧紧盯着崔锦之的表情，丞相从一开始的微微怔楞，到古井无波地望向他，神色并没有太大差错。

        在被押解出府的那一瞬，她抬看见府门外停着一辆通漆黑的车，质朴无华，却让人心生压抑。

        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亲昵靠近他，更别提将他圈在怀里写字。

        可崔锦之却怔楞了一瞬。

        “……原谅。”

        祁宥几乎是被丞相圈在怀里，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近距离地感受着后之人，下一秒却被丞相稳稳地控住，淡淡的安神香在鼻尖萦绕，温柔耐心的话在耳边响起。

        抄家那夜，黑骑重甲围着丞相府，乌云翻，风雨来，大理寺卿于府门外高声念出新帝旨意，通敌叛国、贪赃枉法，无数条罪名压下来，通明的火把照亮崔锦之清俊的脸庞，少年丞相姿，孤傲得如雪地中生出的一枝红梅，凌霜决绝。

        祁宥低垂下眼帘，藏起了眼底深的讥讽，宽仁？他怕是这辈子和这个词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