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她说――

        两世的狠辣果决好像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不能一时兴起，想着来救助别人，给自己原本平坦的仕途添上几分麻烦吧？

        祁宥目光转移到旁浑然不觉的男人上，看着男人秀美得有些女气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荒诞的念。

        上辈子那个杀人如麻的暴君终于在一刻产生了类似迷茫的情绪。

        祁宥心中躁郁不安，像有一只猛兽不住地在心底徘徊。

        殿下别怕，臣会一直陪着您。

        语气中仿佛有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与示弱。

        可是从崔锦之选择他的那一刻，好像事情所有的走向都变得不同了。

        可是在这一世，破旧的殿变得温馨，重病时有人会守护他一整夜，被欺辱时会被她百般报复回去。

        丞相的手，好似比上旁人的手小上许多？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殿下，是臣啊。”

        不该这样的，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对他好的，他暗暗地警告自己。

        他这位老师，究竟想什么？

        丞相趴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上去好像守了他一整夜。

        他手中还攥着一抹细腻温热，低下，看向自己和丞相交叠的手。

么。

        祁宥已迷糊了一大半，面容泛着病态的红，眼越来越沉重，却还强撑着糊地喊着：“老师……别走……”

        可祁宥一闭上眼，浮现的就是崔锦之伏在床边，守着他的模样。

        崔锦之被狠狠地拽倒，墨发凌乱地散在背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腕骨细得仿佛他轻轻一就会碎。

        祁宥短暂的人生里，都充斥着扭曲与痛苦，他一个人在风雪中孑孓独行，以为这一生注定和前世一样。

        祁宥竭力感受着顺着血，缓缓爬上心脏的细微情感。

        天光破晓，窗外的树影已逐渐清晰，祁宥沉沉地从梦中醒来，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踏实地睡过一觉了。

        她的手还紧紧握住祁宥，边是烘烘的炭盆，和已经见底的药碗。

        他低垂下脑袋，将轻轻放在崔锦之的侧颈，混地说了句：“老师，我好难受……”

        少年慌忙地低下，藏起脸上的情绪，哑着嗓子唤她：“老师。”

        崔锦之有些惺忪地睁开眼睛，撑起子看他，丞相墨发披散，着单薄的白色外衣，在这一刻褪去了平日的贵气，只留下如烟雨般的温柔。

        刚要起，又被少年重重地往下一扯，她又望向祁宥：“殿下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他知，他什么也握不住。

        祁宥热铁般的手还钳着她，丞相抽了抽手，少年才终于回过神来般忙不迭地放开了她。

        真是疯了，他在想什么……

        少年听见熟悉的嗓音，虽然意识尚不清醒，但紧绷的子已慢慢放松下来。

        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右手还死死地钳制住她的手，视线还涣散着，显然不清楚自己下之人是谁。

        本该被手足狠狠折辱，被皇帝随意打发的情节，全都没有发生。

        他的小因为被推下冰冷的湖水，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和调养，在阴雨天气时总会疼痛难忍。

        所有人都是抱着目的，带着最深的恶意来接近他。

        崔锦之轻轻出个笑意，“殿下昨夜高热不退，臣实在放心不下，向陛下请了旨留在重华陪您。”

        祁宥眼巴巴地仰看着丞相，沙哑：“老师……守了我一整夜？”

        崔锦之抚摸了下祁宥的额，自言自语：“退热了，臣再让……”

        忽地感受到一抹温热细腻的感轻抚过他的额，祁宥猛地睁开双眼，一个翻扼住了旁人的脖颈。

        饶是他像一条警觉凶狠的丧家野狗，对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抱有最大的恶意，仍然抑制不住地在口淌过一丝意。

        “殿下……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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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压在侧之人的结上，睡得正香的崔锦之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动弹了脑袋，吓得少年立刻收回了手。

        祁宥黑沉的眼睛中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本来应该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可此时此刻，他竟不知作何言语。

        崔锦之心下一疼，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拍打着。

        崔锦之放大的瞳孔中还倒映着少年虚弱但强撑着狠戾的模样，一时又好笑又无奈。

        什么也留不住。

        时间仿佛在此时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但又不忍惊醒边之人，只好垂下眼帘，看向两人交叠的双手。

        少年的呼还撒在耳畔，脸上烧得通红，崔锦之心下了一大半，从祁宥的下躲了出来，起给他盖好被子，轻轻诱哄着：“殿下睡吧，醒来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