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闽一接到这彻骨的视线，便温顺地低下了，双眸微垂，一字一顿：“无论如何，万望殿下……莫要忘记神女所受的苦难。”

        那人是一位瘦高的男子，着委地的黑色长袍，通挂着繁复的银饰，几缕白发若隐若现，手腕和脚上还用红绳绑着几个小巧的铃铛，随着他低的动作叮铃作响，看起来十分诡异。

        谈闽咽下

        “您……似乎很在意这位丞相？”

        她脚下一，眼前的世界顷刻间颠倒过来，昏过去的最后一刻，崔锦之心想……

        “我不过是侍奉长生天多年，勉强掌握几分力量，又非医士。他这病本来就拖得太久，这段时日劳过甚，又受之风寒，脉象虚弱，甚至很难感受到。”

        一碗又一碗乌黑的汤药被不间断地送进丞相府的寝房，太医院拨了三四位御医日日守在丞相床前。

        那少年听了这话，微微侧首：“谈闽，竟然连你也救不得了？”

        祁宥淡淡地瞥过一眼，眼神异常的冷淡。

        苦涩的药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烈地只让人想吐，

        连皇帝每日下了朝，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丞相如何了。

        “这几日来一直都是这样，无论用什么法子将药灌下去，过不了多久公子还是会吐出来。”清蕴红着眼睛，哭得一抽一抽，“御医说、说让我们先将后事备下。”

        上首的少年坐在昏暗的烛火下看着书卷，也没抬，只淡淡问着跪在地上的那人。

        祁宥定定地看了会床上之人，又转走到了药碗面前。他右手轻轻抬起，握住从袖中出的锋利匕首，再往另一只手上重重一划，一细细的血顺着手掌悉数进了碗里。

        这狗系统……你倒是让我说得出话来啊……

        清蕴本来心中慌乱，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语调带着沉稳，内心竟也奇异的平静下来。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退出房门去。

        可谈闽并没有立刻离去，反而沉着，似乎有话想说，祁宥终于抬正视他，问：“还有何事？”

        如今无数双眼睛盯着丞相府，打探着其中的消息，才知这府中，别说妻美妾，连人都少得可怜，竟然只有几个年迈弱的老仆和一个小丫伺候着丞相的起居，世人更是钦佩丞相高节清风，纷纷前往护国寺为丞相念经祈福。

        “神女是长生天之下最尊贵的存在，而您的里，自然也淌着她的血脉。”谈闽语调平稳，“用您的血来调养，能将他暂时从鬼门关拉回来。”

        “怎么回事？”

        可是接连七八日，也没能传来丞相好转的消息，京城中甚至已悄悄有了言，说丞相大限将至，怕是连上元节都熬不到了。

        不仅是中上下，连整个京城百姓都十分担忧这位仁心良德的丞相。

。

        祁宥没有犹豫：“说。”

        祁宥清冷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变得模糊起来，他随意打量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神情突然变得自厌起来。

        懒懒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打算让暗卫带着谈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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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殿下想救，怕是……只有一个法子。”

        他神色无波地缠好手腕上的伤口，端起药碗，扶起崔锦之单薄的背脊，将药碗直直地怼到了她的边。

        第九章  照料

        从前只知当朝宰相是一位忧国忧民的父母官，素日里简朴不说，经常在郊外救济百姓，在朝中也颇有政治手腕，他在位这几年，让无数趴在百姓上血的贪官污吏纷纷落，百姓们无不感恩颂德。

        “丞相的脉搏无力，阴阳两虚。”

        祁宥看向床上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丞相，淡声：“把药给我，你去熬一些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