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仍冷着脸，只挥手让侍从再去查验一番，那人看过后回禀：“回陛下，确实是一有孕的雌鹿，臣负责清点辨认猎物多年，不会有错。这雌鹿后退上的箭矢徽志亦是二皇子的。”

        如今闹了此事出来，本来应该在晚宴时篝火炙肉，此时此刻众人皆没了心思，令和帝便让各家整顿行礼，寨回京。

        令和帝本想上前看看，籍侍郎连忙拦下了他，低声：“高公子被人找到的时候，已被野兽开破肚，咬得面目全非了，陛下还是不看为妙。”

        像是早就布好了局等着。

        可正当世家贵胄都收拾好时，光禄寺少卿的儿子高天纵还是没有找到，问了二皇子等一干人，只说昨夜分别后，再没有见过了。

        躲在世家子弟队列中的霍晁悄悄打量着自己的亲爹背锅。

        高天舟心里一惊，第一次见识到崔

        “哦？”崔锦之温和地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这个答案，“臣教导四殿下多日，平日里见他同另外两位伴读也相甚好，怎么会不满令弟呢？”

        高天舟咬牙愤恨：“自然是四殿下不满臣弟！”

        若此事发生在几天前，令和帝可能还真会怀疑到祁宥上。

        话刚落音，他就重重地拜了下去，碰到地面发出“咚”地一声脆响，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

        “此次围猎，随扈警卫之事皆由你负责，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该当何罪！”

        可今日围猎时，崔锦之才提了高天纵时常与二皇子等人混在一起，高天舟却出来要求祁宥给个说法，皇帝此刻甚至都有些怀疑，是否是二皇子党羽之人自导自演的。

        令和帝派出亲卫进林大肆搜查，过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将人盖着白布从密林中抬了出来。

        “这样看来，令弟与四殿下私下相交甚少……可高公子却口口声声称其中有隐情，像是——”

        这下证据确凿，当着众多官员和随行亲眷的面，令和帝若不重罚，惹怒山灵可不好了。

        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没有办法，令和帝只好命人将尸首带回京城后好好安葬，再惩治了一番霍玉山，罚了他半年的俸禄。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未尽之意——

        丞相微笑：“真是奇怪。前段时日锦之忙于公务，只好将四殿下的教导之事交于太傅，太傅每每提起，也只说令弟时常同二皇子相玩耍。”

        霍玉山上前出列，稳稳地单膝下跪：“臣在。”

        可此时高家嫡子高天舟却红着眼眶，直直地跪在皇帝的面前，高声：“陛下，天纵昨夜起就不见踪影，他绝不可能独自一人进入这密林中，这其中必有蹊跷！”

        霍玉山仍低着，恭谨地答：“臣万死。”

也跪拜下来，抬手拱礼：“父皇，儿臣已参加春猎三年，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还请父皇明察！”

        爹啊，既然你说了来殿下的伴读，要忠心诚恳，事事以他为先，那这个黑锅，只好委屈一下你了。

        他先是让随行的医官去救治这雌鹿，又勒令二皇子回后去廷尉府领十鞭，才算有了个交代。

        又直起子，眼中带着几分锐利和审视直直地望向祁宥：“天纵为四皇子的伴读，如今却惨死林中，四皇子是否要为此事负责！”

        众人皆望过去，丞相还是那副清朗温和的模样，只是整个人隐隐约约透着一锋芒：“廷尉均已查验，令弟确实是因为野兽伤人，不知高公子为何高喊着要四殿下负责？”

        高少卿颤抖着上去掀开白布，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昏死过去，趴在尸首上，哭天抢地地哀嚎起来。

        皇帝面不忍，安了几句高少卿，想了想，又冷着脸色一声令下：“前锋参领！给朕出来！”

        众人的脑海中正胡乱想着呢，只见崔锦之拢袖站立，轻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