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是，前世他们俩属实没什么好下场，都不愿揭开对方的伤疤，去窥探血淋淋的过往。

        崔锦之脚下一个不稳：……这小屁孩，还得寸进尺上了！

        “这是怎么了？”她被人锢得不能动弹半分，只好就着这个姿势问他，“陛下训斥你了？”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倒是红烛高照，美人在怀，可怜了臣，还得打起神和那一群老狐狸周旋。”

        崔锦之同祁宥了个面，便早早从宴席上退了出来。

        崔锦之沉默下来，想起令和帝曾经的样子，忍不住对眼前的少年又多了一丝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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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令和帝，祁宥嗤笑了一声，他这个便宜爹，好歹在今日发挥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作用。

        崔锦之倒是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少年眸色又温和下来，看向崔锦之的背影，：“……老师，那我今晚能不走了吗？”

        “老师，想不想知那个时候的我，在干嘛？”

        放任他被凌辱打骂，被其他嫔妃戕害，让祁宥这些年一个人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却在他变得刀枪不入，心志坚定时，摆出自己的慈父形象来。

        崔锦之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令和帝将四皇子调派去荒芜的西南之地，表面是让他历练，实则是本不想看到他。

        秋意厚，泛黄的落叶满地零落，寒鸦低掠，满目萧瑟凉意。

        连平日里时常摆足了冷静自持的祁旭，在人生大喜之事上，也忍不住出高兴的神色，亲自迎来送往。

来人，笑了笑：“殿下不是去了养心殿，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崔锦之听得一雾水，令和帝一把年纪了，还能摘什么果子。

        他努力闭了闭眼，将疯狂叫嚣的绿轴妄念压制下来。

        祁宥突然问。

        少年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

        “所幸没人在乎我，特别是我的好父皇，把我丢到了西南的军营，就什么都没了。”

        祁宥翘了翘角，从心底涌上一奇异的满足感，就像是逃离开沉重喧嚣的尘世，隔绝了所有人，独独只剩下一个她。

        崔锦之放下书卷，想要去看他的面容，却被少年环住腰，将轻轻地靠在她的背上。

        少年神色闷闷地走了过来，沉默地同她在挤在短塌上。

        第一件事，二皇子封景王，与太尉王宾鸿嫡女大婚，第二件事，自然就是两月后令和帝的大寿了。

        她眸色温地望着祁宥，说：“不提这个了，殿下今日就留在府中用膳吧，想吃些什么？臣去吩咐厨房。”

        又听少年继续：“老师将我教导的这样好，他就忍不住对我示好了。”

        距离上一回大皇子成亲，都是六七年的事情了，不过大皇子并不受，成婚在京城就如一粒小石子没入水面，激起一点涟漪便算了。

        可京城却迎来了两件大事。

        但也正因如此，祁宥才避免了储君时期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更让祁旭看到他这个弟弟的与世无争，在祁旭登基后，封了他一个闲散王爷，自此更是鲜少回京了。

        “没有……”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他想摘果子。”

        “前世祁旭大婚时，老师也这样偷跑出来躲懒吗？”

        一则是，他们二人都非依赖前世的经历行事，自己的行为改变，焉知别人的选择会不会跟着改变呢？

        他主动提起，用一种极其轻松的口吻说：“那个时候……祁旭早在几年前就成了储君，而我上的毒，已时不时的开始发作了。”

        祁宥继续嘟囔：“将我抛在冷十二年，却在看到我长成时，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不是示好是什么？”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疏朗无云的星空下。

        他们没坐车，就这样走在人烟稀少的小巷中，忍不住相视一笑。

        不似二皇子，母族强盛，皇帝爱，娶的又是太尉嫡女，这京城上下可谓是张灯结彩，景王府更是灯火通明，红绸高挂，恭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崔锦之笑了笑，“自然不能了，看似是景王大婚，实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勾心斗角罢了。”

        除去每年回京述职，甚至连令和帝驾崩，景王登基，崔锦之都没有见过祁宥一面。

        崔锦之起往外走去，后的少年先前还是一副温顺可怜的模样，却在顷刻间变化了，眸中盈满了炙热压抑的情绪。

        其实这些年来，她和祁宥都尽量默契地不提起前世之事。

        丞相总算听明白了，转过去揪他的脸，无奈：“胡说八什么，陛下还需要对谁示好吗？”

        少年也笑了笑：“都好，老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