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清晨，金銮殿外百官整肃，着朝服，三拜五叩。

问话，却带着稳胜券的自信，气势笃定。

        崔锦之亦回望着他，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惊讶，她双手轻叠在一起，下颚微抬，纤弱单薄的背脊绷直，毫无任何退色：“那便顺势将他们——”

        “老臣记得，此次状元，乃四殿下的伴读？”叶榆见不得薛成益把人归功于内阁，开口冲着丞相。

        “哦？”令和帝抚掌微笑，“……陈峙？朕似乎记起来，这个人倒是颇有能力，怪不得能为大燕培养出这样一个状元郎，怎么最近不曾见过了？”

        “陈大人去岁年末感染风寒，抱病在家，已休养了好几个月了。”

        崔锦之微微一笑，仍然八方不动地回答：“臣不过略微教导一二，自然不敢居功。说起来，还是因为状元郎才思捷，更是陛下知贤任能，实乃大燕之幸。”

        令和帝皱起眉，“怎么病成这个样子，命太医院的人给他看看。”

        数百名考生着横襕长衫，垂袖拱手，于保和殿外的丹墀两侧肃立，丞相和首辅薛成益皆着一品大官仙鹤紫服，侍立于文武百官前列。

        数位新进士一次出列叩拜令和帝，阶下三次鸣鞭，行九叩大礼。

        礼尚书举黄榜行三叩礼，送至京城皇榜张挂，诸新科进士随榜出，特许状元自午门御路出。武殿试榜由兵张挂传胪，前锋营亲自送武状元归第

        令和帝一路看下去，神色倒没什么异常，只在看到一个人名时微微停顿了下：“霍晁，一甲第三名，这是……霍玉山之子。”

        又将一等的十份试卷送至养心殿，由令和帝御览亲批，确定好一甲三名，同早早选考完骑技勇的武殿试名单一同拆阅。

        殿内的官员皆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口中称颂着令和帝仁德，皇帝被夸得通舒畅，又笑意盈盈地念完了剩余的人名，忽然，见令和帝讶异：“……薛延？看来首辅教导起子弟，比起丞相亦是不遑多让啊。”

        执事官于考场监视，丞相等读卷官于内阁内等候，剩余百官皆退出保和殿，黑甲将士持矛立，庄严肃穆至极。

        文德三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天光熹微，东方将白。

        礼尚书引众考生入保和殿，点名散卷，颁发策题。

        殿内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崔锦之的上，丞相面容冷淡，如松竹的姿微微弯下，向令和帝见了个礼，才不疾不徐：“正是。”

        令和帝用手虚虚地点了崔锦之几下，笑骂：“你们瞧瞧，自己的弟子拿了状元，倒是沉得住气，朕还以为丞相与状元不相识呢？”

        至日暮时，策毕，汇总好所有殿选试卷，送至阁由誊录官朱笔抄写，第二日送往内阁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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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内阁官吏手持朱笔，坐于书案前，只待写下一甲三名和二甲七名的次序，待明日于金銮殿引荐。

        令和帝拆开弥封，出内里的名字来，不由得讶异：“陈元思……好熟悉的名字。”

        “陛下谬赞了。”薛成益亦稳稳答。

        令和帝端坐黄案之后，礼尚书高举黄榜，大声唱：“文德三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策试天下贡士！”

        令和帝又看了眼钦点状元的朱卷，忍不住叹：“这篇文章沈博绝丽，鞭辟入里，这样的文采，竟有崔爱卿当年之风啊。”

        崔锦之同剩余七位读卷官在内阁批阅整整三日，终于将试卷分为一、二、三等。

        “好啊，总是算没把自己的儿子养废。”令和帝微微一笑，命内阁官吏记录好。

        薛成益苍老的眼微微抬了下，拱手：“回陛下，陈元思乃内阁侍读学士陈峙之子。”

        鸿胪寺官请升殿，令和帝衮服加御殿，鸣鞭肃静，文吏武将及考生五拜三稽首。

        令和帝微微挑眉，继续翻出了武殿试的选名单，武选不比文选这般肃穆繁复，选起来也快了许多，只是压到今天才公布。

        “连起。”

        御史大夫叶榆捻着胡须，亦赞：“倡言改革，救败扶衰，上达民隐，下究王治，不知是何人作出这样一篇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