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年过去,此刻他就坐在离崔锦之不过几尺的地方,面容还是那样的熟悉,却再难让人轻易揣测出少年的内心了。
没有时间了。
少年情动,每一刻都燃烧着热烈而纯粹的心魂。
祁宥死死咬着
,一
腥甜的血气在口中漫开,指尖却诡异地平静下来了。
少年的四肢僵
着不能动弹,却还是死死压抑着自己,吐出了更冷酷的话:“难不成还是学老师前世的
法一样,慢慢释去薛怀忠的兵权,再一步步蚕食掉薛家的势力吗?”
“薛怀忠认为自己的虎豹军驻扎在中原,距离京城最近,可殊不知定远将军早就等在了梁州,很快便能捍卫京城,这一战,他们注定赢不了。”
转
离开。
“殿下以为的战火,燃得却是黎民的血泪!”
“那又如何?”祁宥看着崔锦之的表情,心尖像是被人狠狠划开一
口子,鲜血甚至没
动出来,就干涸成一片暗红,带着微微的麻木酸楚,“在一国的利益之下,牺牲他们,不算牺牲。”
内隐藏极深的痛楚突然翻江倒海地席遍全
,捎带着心底深
的绝望蔓延开来,少年反复告诉自己,没事的,他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
无论死伤多少无辜百姓,都不在乎吗?
从那个时候起,他才惊觉出一个
理――
脚下像生了
般再难移动半分,脑海中只剩下她望向他的最后一个眼神,整个人仿佛置
冰天雪地里,冻得他止不住的颤抖。
少年
边勾起一抹淡笑,“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他呆愣愣地立在原地,空茫地看向崔锦之的背影,
腔内连
动的声音也没有了,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原来他们从来殊途,只是无数个瞬间
他一日不登上帝位,崔锦之便要日日夜夜、殚
竭虑地为这腐败不堪的河山付出更多的心力。
他曾经以为,能够同崔锦之一起,卸下前世那些弑君杀父的罪名,走上一条明光大
,也知
自己对崔锦之抱着那点儿见不得人、甚至不为世人所容的感情。
纵然十二岁的祁宥拥有前世的记忆,也不能很好地把控着自己的情绪,偶尔还是
出愤恨不公的神色。
“臣自认为教导殿下事无巨细,如今才发现,臣错得有多深。”
她那样脆弱无力地倒在自己的怀里,只觉得
口那片温热被撕扯得血肉模糊,余下一丁点儿残渣碎肉留在里面。
能将他看个分明。
“生灵涂炭,朝不保夕。”她苍白的
微微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叛军所过之
,百姓就是任人摆布、可随意屠杀的蝼蚁。”
杀伐决断,心深如海,不就是崔锦之这些年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吗?
气氛一片死寂,她复杂地注视眼前的少年,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崔锦之的心底却翻涌着凶猛的怒意,想质问他等不及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吗?
可她最终还是死死扣住掌心,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肩松懈下来,略显倦怠地开口。
“太久了,老师。那个时候,祁旭早已坐上了储君之位。即便我们除掉薛家,还有更难缠的萧党在等着我们。”祁宥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
躯壳,不带任何温度的继续说下去:“我等不及了。”
丞相缓慢地冲祁宥行了个礼,一
绛紫色官袍纹丝不动,带着疏离的眸色缓缓掠过他,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祁宥下意识伸出手去拉她,却抓了个空。
直到淮王一事狠狠敲碎了他自以为美好的虚妄愿景。
指尖无力地放松开来:“两军交战,天下百姓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殿下知
吗?”
更大的力度将祁宥的手背都按出了青白之色,可怎么也比不过他
口的酸疼,少年暗哑着嗓音开口:“京城再无至亲,薛怀忠
然大怒,必定会拥立
在军中的祁邵,起兵谋反。而一旦谋反的消息传回京城,薛成益不死也得死。”
丞相没说话,料峭的春寒之气顺着二人相交的地方缓缓爬满了全
,冻得她麻木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