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李公公手都微微颤抖起来，“陛下说笑了……丞相大人向来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呢……”

        “既如此，国本大事，便由陛下一人乾纲独断便是，何必来过问人臣呢。”她不卑不亢。

        李公公正要伸手去扶，却被令和帝一个阴恻恻的目光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看着丞相强撑着子，略微踉跄地站起，往外走去。

        令和帝看着崔锦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提高了音量。

        她面色微白，摇摇笑，“多谢公公。”

        李公公一愣，又讨好地笑了笑：“老哪里懂得评判他人呢，只是大家都说，丞相大人谦谦如玉，才华横溢，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景王回了吗？”

        崔锦之没有半点意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正要起，却因为久跪发麻而重重地跌了回去，双针扎般地泛着疼，砖石的寒意顺着膝盖缓慢地往上顺，刺得她快要站不起来了。

        “李祥！”

        “大家都说……”令和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突然嗤笑：“如今大燕百姓，个个都将他奉为神明了；御史台翰林院的清一党，悉数以他为首；他的弟子皆在科举中脱颖而出，成为大燕未来的新贵……”

        令和帝气得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了好几口气，阴翳地问她，“你此刻，难不是和薛家一样，的越轨之举？”

        周更是带着清贵冷冽之气，举手投足间显现出倨傲肃冷的意味。

        少年长鹤立于不远，玄袍窄袖，金冠束发，他逆着春光，轮廓分明的侧脸撒上跃动的碎金，俊美到极致，眼眸黑曜乌沉，像有深渊在中，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情绪。

        李祥面容微僵，干笑着不敢开口。

逆圣意！”

        “臣不敢。”崔锦之回答。

        令和帝心气不顺地喝了口茶，突然开口问：“李祥，你觉得丞相是个怎样的人？”

        微风将他的鸦色披风起一角，遥遥投而来的目光，像着万种情愫，柔和如水地落在崔锦之的上。

        令和帝丢开手，冷冷的看了眼她，“既然景王回，丞相便把监国之权交给他吧。旭儿年轻气盛，不足之还要丞相多加指点。”

        “回陛下，王爷昨日便回来了，本想来见过陛下，可陛下当时还睡着，殿下就先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他微微出不忍的情绪，还是很快收敛好，弓着腰侍候着令和帝喝水。

        他抬起眼睛，看向一旁差点要跪下的李祥，淡淡一笑：“你说，古往今来，权势过盛、功高盖主的臣子，都是什么样的下场？”

        门外等候的李公公连忙进来，看到皇帝的脸色也微微惊讶一瞬，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一直跪在地上的崔锦之，弯腰：“老在。”

        那小太监还想要扶着她继续往下走，却被崔锦之拒绝了：“公公还是回养心殿候着吧，若陛下用人，找不到可就麻烦了。”

        崔锦之感受着膝盖时不时传来的疼痛，知明早起来时一定会乌青一块，她咬紧牙关，终于缓慢地行至门，视线中猝不及防地闯进一个人的影。

        崔锦之踏出养心殿的房门，脚下才像卸力一般了几分，一个小太监及时地扶住了她，面关切：“丞相大人无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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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目光低垂，显得冷酷无情极了，“或许他从前是真的忠心，可谁又能知他现在想的是什么呢？薛成益辅佐先帝时，不也一样鞠躬尽瘁吗？可现在呢？还不是渐渐被权势所惑……”

        “都薛家把控朝政，可如今薛氏羽翼尽折，剩下的……不都在丞相的手中吗？崔锦之还有什么东西没掌控？军权？可宥儿在兵任职，京营事务皆由他来理。”令和帝冰凉的目光看向殿门，自言自语：“原来不知不觉，大燕竟都成了丞相的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