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低着，像是不高兴：“我都说了不当了，我去换米，可以换好多好多米呢。”

        见小姑娘仰着小脑袋，晃着五手指，掌柜的倒一口凉气，震惊无比：“五两？”

        天哪，竟然三两了。柒柒怕自己绷不住要笑出声，耷拉着脑袋，小手紧紧拽着玉佩：“不当了。”

        这是临出门前，慕羽峥一再交代的，玉佩要死当。

        可小姑娘像个小犟牛，就是不撒手，只说拿去换米。

        果不其然，掌柜颇为可惜地开口：“小姑娘，这玉倒是好玉，只是这蝴蝶仅有半只，若是整只拿来，价格要高上许多。”

        柒柒内心雀跃，正想答应，可转念一想，便又改了主意。

        他把玉佩放在了柜台上，指了指门口：“来，小娃娃，你出门左转，去钱庄，直接去抢来的更快些。”

        “哎呦，你这犟孩子。”掌柜的又急又气又没办法：“四两，四两行了吧，真的不能再多了，本来那手镯我都没赚你钱的，而且你这玉佩又只有半边……”

        随后又拿出了那半枚蝴蝶玉佩，放在柜台上，两只小手扒着柜台，尽量让自己脑袋全出来：“掌柜的，您看这枚玉佩能当多少，还是死当。”

        打定主意，她抬起来，伸出一只小手，张开五手指，想着是要三两，还是再大胆一些要四两好，纠结着要蜷起几手指。

        死当比活当能当得多，最主要的，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钱赎回来，她决定听他的。

        柒柒想了一瞬说：“我爹娘留下的全家当都在这了，玉佩只有这半块。”

        “再多两百文？”掌柜的再一次让步。

        柒柒见林大夫点，知没有少给，便同掌柜的作揖谢，踮着脚尖从柜台上把那两枚银锭扒拉下来，仔细揣进怀里。

        虽然慕羽峥说过，若是不够就把整块当掉，可这玉佩是他随着的，还是他家里人留给他的，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既然办理份文牒的钱已经够了，那半块玉佩就给他留着吧，他家里人都没了，总得给他留个念想。

        方才刚才来的路上，林大夫同她说，金手镯他可以盯着秤帮她估摸着价格，可玉他不懂，没法给主意，全看她自己。

        可这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娃娃，说不当了，想必就真的不当了，傻傻地拿去米铺换了米，掌柜的用手指死死按住绳子，不让柒柒拿走：“最多三两。”

柒柒点：“我先去忙，待会你们拿到了银子便在此等我。”说罢，急匆匆离开。

        当铺掌柜曾多次找林大夫给家人看病治伤，看在林大夫的面子上，把那枚雕花美重量却很轻的金手镯放在秤上称了又称，最后忍痛当了二两银子给柒柒，死当。

        “爷爷，咱们去当铺吧？”柒柒扯了扯林大夫的袖子，林大夫应好，牵着柒柒的手直奔当铺。

        生意，谈价格，讲究的就是这些话术，掌柜的说这话，无非是想让这狮子大开口的小姑娘知难而退，不然他手指也不会还按在玉佩的绳子上舍不得撒开。

        “三两半。”掌柜的扯着绳子，又不敢用力扯，隔着柜台上的小窗子，一大一小就在那拉锯。

        掌柜的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眼中出惊艳，这玉是难得的好玉，工致，且一看就有些年了，实乃稀罕之物。

        柒柒一直观察掌柜的，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便知，这玉值钱，心中小小开心了一下，心若是能当一两银子那就好了，不光能还了药钱，还可以买好多米了。

        城里乱糟糟的，很多商铺都关了门，好在，当铺还开着。林大夫带着柒柒进去，直接到了柜台前。

        若面对的是个大人，掌柜的定要赌上一赌，因为一般来当铺的人定是着急用钱的，最后以什么价格成交，端的看谁能沉得住气。

        柒柒扒着柜台，低着小脑袋认真琢磨了一番，有林大夫在，掌柜的应该不会太过于坑她，但刚才他眼睛亮那一下，她觉得，她可以试着还个价，虽说二两银子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可多当一点是一点，就算谈不拢，也不损失什么。

        二两？这小小的玉佩，竟然比那么大的金手镯还值钱呢。

        “只有半块啊。”掌柜颇为失望，盯着玉佩仔细打量，在心里默默估量了一番，报了个价：“二两银子。”

        柒柒本来心里没底，压就没打算还五两那么高的，可她注意到掌柜的一直按着玉佩的绳子后，便把玉佩捞了起来：“那我不当了，回我直接拿去换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