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疑问还没说尽，被我吻住了。我攀着他的肩膀，借他的高大的躯掩住自己。

        烦得我搁下笔恼怒看去，却见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远远投进一个三分后扬手张狂地耍帅的样子。

        沉沉浮浮间，我迷蒙的脑海里闪过清晰的一段画面。

        这也是我想说的。

        我敷衍地在他脸侧亲了亲，当补偿。

        “你以为躲在洗手间里就好了吗？出来吧，你今晚跑不掉的。”

        “昨晚我跟你……不会有第三个人知。”

他发现我，不能发现我。

        “是梁……”

        听见梁炜成离开的声音，我松开了紧紧攥着他衣领的手，不争气的眼泪蓄满眼眶。

        我想一，有一只手比我更快，“他走了，不用怕了。你……”

        “知了。”我又看他，言又止。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很怕，我很慌，我毫无章法。

        “你救救我好么？”我不受控制地往他上贴，理智所剩不多，仅够我判断，当我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的时候，没有男人可以拒绝。

        “我以为他想表白。”

        那时候清高得很，我看到他接了别的女生递上去的水，觉得他脏了，我不要。

        “嘶――”他动，“轻点挠。”

        聂鹭开瞪大了眼，他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合着我饰演在无人的墙角情难自禁的热恋情侣。

        他比我冷静。

        难想要他追着我死缠烂打吗？他不是那种人。如果是的话，我憋死自己都不会求他。

        灰姑娘赶往舞会与王子惊鸿一晤之后就会回到原点，像我和聂鹭开的关系，再如何梦幻离奇，也有醒的瞬间。

        我紧张得睫都在颤抖，随后墙内传来一声踹门的巨响，伴着气急败坏的怒骂：“妈的，跑哪里去了！”

        还是高中，一个燥闷夏日的课后。我坐在窗边写着数学卷，楼下篮球场一阵一阵的吵，男生的呼喊和女生的尖叫交织，比最后一大题还让人疼。

        疼吗？

        自私且矛盾。是我。

        就是现在正蹭着我颈窝的男人。

        忽然从隔班互相知但并不算熟的多年同学，变成现在这种局面，我隐隐维持不住表面的淡漠冰冷。

        “你以前很少参加这种局，昨天为什么来？”

        聂鹭开嗤笑一声。

        我知你是聂鹭开。

        他眼睛里原本始终如一的澄澈这夜变得浑浊了，我是那个搅乱一池清水的人。

        “聂鹭开。”

        他将我发着热的搂紧了，在我吓得一抖的时候。

        “我很难受。”我对眼前这个男孩只有一点青葱时代朦胧的好感，本远远达不到这种事的程度，可是他出现了，在这个时候――他是我的解药。

        “再不出来我就推门了。”

        他很干脆，单刀直入之前只问了一句：“我叫什么？”

        想不到三年过去，我求着他要。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可明明是我想要的结果，走出这扇门我们还是普通同学，为什么内心深，听见他“撇清关系”的话我会莫名地失落呢？

        他这样说，我这样信。

        越想越气，脑子竟然也清明了许多。我在他背上那些无意识的抓痕间，又添了几有意识的“报复”。

        聂鹭开当然也是。

        我是自私的。

        “在外面，不信任的人递的东西不要入口。”

        也许人的心底总存在某种低贱的渴望，要云中仙跌落，又要他不剔仙骨，不堕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