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妹妹看见妈妈被打，抱着洋娃娃哭了起来。

        铁门发出一声巨响，带着一酒气的李征远把家里门关上。

        他心里一慌，跑了起来，早已冰僵了的脚踩在坚的水泥路上一阵一阵麻痛着。

        “哥哥！”

        “不行……哥、哥哥要绑这个红绳在手腕上，老板说这样遥遥无论如何都找得到你了。”

        他一回到家，就喜欢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或者让自己麻木于家务之中，让那对母女在客厅表演母慈女孝天之乐。

        是柏遥。

        他要的从来都不多，都不奢求自己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家了。

        没钱也无所谓。

        李章叙挨过父亲的巴掌，自然知那力度有多大，能把他脑门打得嗡嗡响，要是打到妹妹上……

        年幼的妹妹被他护在下，茫然惊恐地抓着李章叙的衣服。

        “不男不女的东西，跟你妈长得一个狐媚样子，骨了是吗！”

        这么冷天在外，天也黑了，不是更冷了？

        “赶紧回去吧，妈妈很急。”

        李章叙本来想叫她，却看见她了几下他的伤口，眼泪簌簌地掉，好像挨打的人是她一样。

        他在柏遥这个岁数的时候都会煮饭煮菜家务了，可是母亲还乐于跟她玩洋娃娃那种弱智的游戏，边亲边哄，好像她们才是亲生的。

        柏堇问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李章叙抬眼看了一下她后卖红绳手镯的摊子，前都是一些情侣在看货。

        “嘭。”

        李章叙还在刷碗，便听见客厅传来女人的一声惊呼，心一紧，便穿着围裙冲了出去。

        他也不知怎的，突然就生了些勇气，咬牙挡了上去，结结实实挨了父亲的打。

        他不由得浑发抖，眼前的事物也朦胧起来。

        可是为什么。

        偏偏是这个他憎恶已久的假想敌。

        他低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腰的手。

        李章叙上又被他踹了好几下，不用看都知又是一片青紫，整个人痛苦地弓下子。

        可是这里面哪怕掺和着一点点关心，他也能骗自己就这么活下去。

        “哥哥疼死了。”

        李章叙看准了父亲转去抄工的时机，抓着柏遥踉踉跄跄跑进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为什么就这一点点真心，他向父母乞求不来，却被他最讨厌的妹妹给予了。

        李章叙被人从后面一扑，踉跄着差点摔倒了。

        “离我远点，轮不到你来安。”李章叙把袖子扯了回来，柏遥却在他大上放了那只廉价的小熊。

        他虚脱般背靠木门，大口大口息着，面前的小孩儿又在抽泣了。

        稀碎的，红黄的灯光透过人群的隙，在飞奔的少年上动着。

        “贱女人和小贱种，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好，上了我们就回家。”

        “别哭了，心烦。”

        可能是那老板哄着柏遥说的吧。

        手无论放在外还是口袋里，都冰凉得如同铁一般。

        “呜呜……哥哥，我都找不到你，我走了好远好远，没有人知你在哪里……”

        李章叙真的只想要一点点关心而已。

        “征远，你又喝酒了？”

了好几个人都没消息，四喊“遥遥”，也没有回应，心里终于不安起来。

        被打也无所谓。

        李征远推搡了女人一把，又把手高高举起，浑实的巴掌将要落到小女孩的上。

        小小的柏遥还不明白一些事情，美滋滋地喊了声爸爸。

        他转过来，垂眼看穿着羽绒服的小女孩抽泣，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章叙上被打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咬着牙，垂眼看着瘦小的亲妹妹。

        不会真的被拐卖了吧？

        爱是畸形的，也可能那些畸形的情感里本就没有爱。

        “柏遥！你在哪儿啊――柏遥，柏……”

        李章叙自从上了初中，就申请寄宿，只有少数的周末会回家。

        炽热的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我只有这个了，让它陪陪你好不好？”

        柏遥破涕为笑：“好。”

        李章叙蹲下来，伸手想给她眼泪，却想起自己的手冰得很，又收了回来，可是半路便被那小而温热的手拿住。

        柏遥忍了哭声，小小的手拉住他的袖子，又不敢去碰那红不已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