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用双手撑住爬上床铺，居高临下端详着乖巧的妻子。从女人肤上渗出的药味若有似无，仿佛稍显苦涩的杏仁，只让“林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给周箐留够了思考时间。

        努力和睡意斗争的周箐显然忽略了一件事。在那幽闭的仓库里，连“柑橘园少女”的残香都没能阻止“林轩”的靠近。

        “林轩”讨厌她的方药，就算毫无防备地喝下饮料，会因为生理反应把它们呕吐出来。

        在床上只有肉交的是情人。走到婚姻这步，除了相拥入睡，爱人们还会彼此分享感情。

        “嗯？”

        “你可以先躺下休息，我刚刚给你倒了牛。”

        与其猜测祂的想法，被动地合祂的行动，周箐更愿意抓住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想：这些药究竟能影响怪物到什么程度。

        祂还维持着贴丈夫的人设，一手将睡衣夹在腋下，一手抓起落在地上的单子，在离开前嘱咐：

        【20】

        祂或许听懂了她和李兰芳的讨论，看破不说破，准备直接将想法付诸行动。

        是因为充足的休息以及合理的饮食么？

        断定昨夜会是一切的终点，周箐在运动饮料里下足了用料，剩下的只有寥寥数片药剂。

        炎炎夏日，被打的床单冰凉而，会随动作紧紧贴合肤，滋味并不美妙，所以林轩都会贴地在下面多铺上一层巾。

责任，自然也不需要再为家务烦心。

        昨天给“林轩”洗澡，从沐浴到干大概花了她三十多分钟。

        但周箐不同，她早在漫长的治疗过程中，就对它们产生了抗药，吃下去也不会有特别的反应。

        而且她平时就有睡前用药的习惯，现在因为“超市血案”受到惊吓，害怕噩梦继续服药也很合情合理。

        两人当季的衣服都装在这个两米高的立柜里。储存空间有限，衣服在随手可及的位置，像换洗的床单被套，这种使用频率较低的东西就被收在最高的格子上。

        祂满意地注视着自己的杰作，祂骨节分明的手指埋在细密的绒中，缓缓收拢再逐渐放松。

        现在就着牛服药，等到“林轩”出来，刚好到了说明书上到药物起效的时间，介时这些药剂会遍布她的血。

        又或许只是这些东西恰好放在一起，祂看到便随手铺了一下。

        “林轩”比周箐高很多，祂抚摸她脖颈将她按在下时，宽厚的肩膀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缩在名为祂的牢笼中。

        “你还是很紧绷，单靠自己没法睡着么？”

        “我去洗澡了。阳台好像放不下了，床单被套我先放到篓子里可以么？洗衣机已经洗好的衣服可以等我出来再晾。”

        一条绵厚实的浴巾，被“林轩”铺在床铺正中。

        如果“林轩”兽大发，咬她一口就能被药味恶心到全无食。而且代谢药物需要8小时，唾、血或者眼泪，度或高或低，她整晚都会携带这些药物渡过。

        祂追寻那气味，躺下子，鼻尖轻轻蹭过周箐的下颌。

        “林轩”没有点出周箐的僵。

        第二十章

        周箐记得,  过去林轩也很喜欢这样跟她聊天。

        “我的确讨厌多余的味。”

        距离很近，周箐能看到他绒绒的眉，以及翘起的睫。

        凌乱的床铺重新变得整洁，散发出柔顺剂特有的淡香，空调被方方正正地叠在角落。

        一、二、三……

        祂有一张英俊而沉稳的脸庞，但动作却不老实，床的位置那么大，偏偏从自己的枕挤到她的枕。

        “这样会快点。”

        药片的效果比之前好上许多。

        她看向餐桌上的温牛，信步走到冰箱前，取出夹层里的小纸包，把剩下的药片尽数倒上手掌。

        情侣一起家务的画面不能让周箐感到温馨。

        床面因为男人的重塌陷了一角。

        祂抬高手臂轻而易举拿到了周箐想要的东西。

        祂迈步靠近衣柜旁的妻子，接过她手里的睡衣，却没有直接转走掉：“我陪你一起收拾。”

        “林轩”的视线扫过李兰芳坐皱的床单，对周箐的困扰表示理解。

        周箐每次家务都需要搬过矮脚椅，费力地伸手把它们够下来。

        她看着那条巾，眼直。

        自祂手肘延伸而出的黑色足甚至能住被子的四个角，准确地把它们推进被套。

        晦暗而血腥的念变成了沉底的淤泥，淌在表面的情绪清澈又平和。周箐趴在枕上，因阵阵涌来的困倦微阖双眼，恬静的模样倒真像一位等待“丈夫”爱的新娘。